第四百章 自救


阴暗潮湿的地窖中。

苏禾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后颈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环境。

她猛地坐起身,却因为眩晕和脱力又跌坐回去。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不再是帝王衮服,而是一套粗糙的、带着霉味的布衣。

头上的冠冕也不见了,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四面是冰冷的石壁,只有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显示着外面还是白天。

她……被囚禁了。

被人打晕,换掉了衣服和身份,关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她?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形?单简呢?他发现了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恐慌。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仔细检查着地窖墙壁坚固,没有明显的出口,她摸索到那扇暗门的位置,用力推、敲、砸,暗门纹丝不动。

呼喊吗?这地窖如此隐秘,上面可能就是人来人往的寺庙,但结构恐怕特殊,她的呼喊未必能传出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她必须保存体力,等待机会。

苏禾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假扮她的人,必定有所图谋。

要么是为了皇位,要么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达成某种目的。

会是谁?

有能力策划这一切,能弄到与她一模一样的服饰和伪装,能买通或利用永福寺的人……范围其实很小。

白氏?白琉璃?还是……其他潜伏在暗处的势力?

单简……他此刻在“她”身边吗?他是否已经发现了异常?

想到单简,苏禾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以他的敏锐和对她的了解,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对方伪装得完美无缺,或者,单简也遇到了麻烦?

不,不会。

单简的能力她很清楚。

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察觉异样,一定会想办法找她。

她必须相信他。

也必须自救。

不能坐以待毙。

假扮她的人,无论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长久地维持这个骗局。

朝中大臣,后宫内侍,还有单简……总有人会发现破绽。

她再次起身,沿着墙壁摸索。

这一次,她的手指在靠近角落的一块石板上,触到了一点不同一条极细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缝隙,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

她心中一动,用指甲抠了抠,有细微的碎屑落下。

这块石板,或许不是完全固定的?

或者后面是空的?

希望的火苗在黑暗中微弱地燃起。

苏禾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去撬那块石板。

指甲劈裂了,指尖磨破了,渗出血来,她也毫不在意。

一下,又一下。

寂静的地窖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石块摩擦的细微声响。

直到饥肠辘辘,直到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力气,她才有些颓废的靠在墙角。

她不能死,绝对绝对不能死。

等,那个人没有将她直接杀死而是囚禁于此说明就不想让她立刻死去。

一定有人会来的,一定会。

果然。

吱嘎。

一声沉闷的石壁声响起。

一个脚步踉跄,行动缓慢的僧人拿着一个破碗和一个窝窝头慢慢走了进来。

他衣衫褴褛,没有头发,脸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没有说话,看不出年纪,只是隔着牢房丢下窝窝头就走了。

“等等!”

苏禾喊了一声,可是那人脚步一顿,微微侧身。

听得到?

“我要见你们背后的人,我要见那个人!”

她不求饶,甚至也没问他们为什么要关她。

她只要求和幕后者直接对话。

可是那人依旧没有转身,甚至苏禾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转身走了。

踉跄的脚步声和沉重的石门关闭声。

那么明显,又那么的沉闷。

苏禾没有办法,只能拿起窝窝头吃下,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挣扎,只有活下去了,才能说逃出去的话。

她不会轻易的认输,绝对不会!

第二天,他还是只送来一个窝窝头和半碗稀粥,还是不说话。

一直到第七天,或许是苏禾的平静让那人放松了警惕。

这一日,苏禾除了还是要求见幕后者外,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我想要一些干草灰,我来月事了!”

那人似乎没想到苏禾会提这个要求,这么难以启齿的话,她竟然张口就来。

羞耻呢?

可是他抬头看向苏禾,这女人眼神清明,仿佛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那人走了,可苏禾有预感他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

石门再次打开。

干净的棉布和一些干草灰。

苏禾知道第一步成了。

那人没多说话,丢下那个装着干草灰的铁盆便走了。

等他一走,苏禾将干草灰倒出来然后脱下了她的肚兜。

那个人估计没想到,她更换了所有东西,却独独没想到,她的肚兜其实内有乾坤。

这还是苏禾的祖母教她的。

最要紧的东西,最保命的东西必须藏在贴身,要么肚兜,要么亵裤,缝起来。

苏禾一直这么做。

就连单简也没想到,她那些看似繁琐的绣花肚兜其实另有乾坤。

撕开一条缝,一个油脂包着的药包露了出来。

她将药包里的东西倒在了草木灰中,再将那碗没有喝光的稀粥将其混合,很快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

然后苏禾将碗打碎,均匀将它们涂抹在已经被她抠松了的那块石板上。

等,只需要等。

祖母说过,只要不是水泥再硬的东西都能腐蚀。

虽然她不知道水泥是什么,可她都不知道,那这里一定不是。

外头已经黑了,头顶那只有碗口大的透光的地方此刻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苏禾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只是碰的一下,之前还很坚硬的石壁却轻而易举的被她踢开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苏禾大喜,虽然前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弯腰钻入了那个未知的领域。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摸索着湿漉漉的墙壁向着前方走去。

走到浑身发抖战栗。

走到她觉得双腿仿佛都灌了铅再也无法走动了,她终于看到了光芒。

大喜。

正要沿着那里钻出去。

一道沉闷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一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惊恐转头,只见那个送饭的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所以,他一直跟着自己,竟然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所以,她以为的救赎,结果又要陷入困境了?

不行,好不容易就要逃出去,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大不了鱼死网破。

求生的意志让她本能的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就在苏禾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

那个多日从未开口的和尚张嘴了。

“那上面是湖……”

他的声音几乎哑的分辨不出。

可是不知道是这里太过安静,还是他真的拼尽了全力。

苏禾硬是听懂了。

也因为听懂了,她诧异的看着这个和尚。

接着就看到那和尚丢了一根竹筒到脚下。

这是……

“用它!”

他竟然帮她?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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