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草木皆兵
“他们这时候给你整这出挺有意思。”
家里，江白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跟顾小宁聊着语音。
难得顾小宁能闲下一晚上，两人又登上了阔别已久的LOL。
组合自然是传说中野辅带妹组合。
一个0-4-1的盲僧，一个0-5-2的辅助娜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黄金组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当然，这等傲人战绩之下，难免会被队友们崇拜，只听那一句句亲切的问候让江白喜不自胜，当下也是忍不住猛敲键盘，对队友的敬意进行充分的回应。
开心极了。
顾小宁倒是顾不上跟去跟队友对喷，在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不先想好自己的云山金铅，还想着跟你使绊子呢？”
“呵呵，就是因为到这个时候了，他们才想着给我使绊子。”
江白笑了笑，随着基地爆炸，双手也终于如释重负的松开了键盘。
虽然输了游戏。
但爹妈不能输，这是基本原则。
“这个时候他们必须确保没有任何外来因素能够干扰到他们的事情，而我就是青云乡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所以这边给我搞点小动作，云山金铅那边自然我就顾不上了。”
“呵呵，只是这么简单么？”
对于江白的回答和猜测，顾小宁显然并不是特别认同。
“可能还有别的，也或许是对我的一种警告也说不定，反正见招拆招就完了。”
“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沉默良久，顾小宁突然说了一句。
“嗯。”
带着耳机的江白也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
督察组进驻前的最后两天，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黄伟几乎泡在了云山金铅，一道道指令发了下去。
能藏则藏，能盖则盖，不能藏盖的就用“正在进行技术改造”搪塞。
厂区内外，洒水车二十四小时不停，压制粉尘。
几个最刺眼的排污口被临时焊接封死，堆积如山的废渣披上了崭新的绿色防尘网，远看倒像一个个小山丘。
台账室里灯火通明，连夜补写着近三年的运行记录和规范的检测报告。
另一边，针对青云乡的“土壤污染”质疑也在发酵。
县农业局派来了一个三人小组，带着一家名为“科信检测”的第三方机构人员，要求对规划中的菊花种植核心区取样。
带队的副科长杨浩态度客气但坚决。
“江委员，不是我们不相信乡里的普查报告，实在是匿名反映提到了具体的历史遗留隐患点，涉及以前可能存在的小冶炼作坊。为了对投资方负责，也为了避免将来可能产生的纠纷，这专项检测，必须做，而且要按照最严格的标准，全面做。”
江白看着那个“科信检测”的负责人，对方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江白心里冷笑，这大概就是陶青提醒过要“严谨细致”的机构了。
“我们全力配合。”江白面色如常。
“不过，既然要测，就要测个明白，除了规划核心区，我建议把周边可能受影响的缓冲地带，还有乡里其他几个传统种植区，都一并取样，做个对比。”
“这样出来的结果，才更有说服力，也能彻底打消投资方和群众的疑虑。”
农业局副科长杨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白态度居然如此之良好。
他看向检测机构的人，而那人明显有些迟疑。
“这……杨科长，采样范围扩大，工作量、检测费用和时间肯定也会提升的。”
“费用我们可以承担一部分，时间上我们可以加派人手配合。”江白步步紧逼。
“关键是你们要拿出经得起任何复查的权威数据，我想，这应该也是县里要求检测的初衷吧？”
话说到这份上，杨浩显然无法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只是他这会儿有点慌。
毕竟采样范围被意外扩大，的确打乱了他们提前的安排。
如果只是小范围的采样，那做点手脚，弄点文章不是不能操作。
但现在采样范围无限扩大，再想弄些文章或者做一些是真的数据，怕是不仅没有任何说服力，反而会节外生枝。
“马勒戈壁的，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意识到江白的真正意图之后，杨浩心底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但事已至此，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件事儿继续进行下去。
采样当天，江白亲自跟着，吴栋梁带人全程录像记录。
江白注意到，检测机构的人对几个特定点位特别注意，反复取样，而对江白要求增加的对比区域则草草了事。
江白不动声色，让姚倩倩悄悄用另一个干净的容器，在那些被“重点关照”点位同样取了一份样，小心封存。
江白很清楚，明面上的检测报告很可能被人做手脚。
就算不会被人做手脚，但自己也该多操一份心，这不是什么坏事儿。
……
督导组正式进驻江宁市的那一天，整个江山县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凝重许多。
那些平日出入县委、政府大院的领导干部们，一个个神色匆忙且紧张，脸上写满了严肃与凝重。
年轻的科员办事员们跑断了腿，一条条命令从领导办公室发出，一张张A4纸承载着或真或假的数据、内容被打印出来。
这次环保督察的确不简单。
督导组进驻江宁的同时，其中四组全部人员便也在同一时间直接进驻了江山县。
张宏博猜错了，整个环保督察组组长是正厅级干部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刘家俊，副组长则是省生态环境厅副厅长董靖。
而后下面分了具体五个小组。
其中四组负责江山县。
而四组组长来头也不小，省农业农村厅的副厅长刘文杰带队，副组长则是省纪委督察三室的处长钱明。
可以说这个配置，分量十足，级别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张宏博等人当初的预料。
而这次环保督察，检查的内容相当全面。
主要包括建设项目类、排污许可类、污染源监控、治污运行等方面展开检查。
说白了，在环保督察组下来的前两天。
县里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止建设。
所有涉及到污染的企业全部停工停产。
这就是环保督察的威力。
看到这里，不禁有人想问。
那这不是一刀切了么？
生产不要了？经济不要了？发展不要了？
那不好意思。
环保这事儿，责任太大。
相比起领导们的帽子，生产生活什么的，都能停。
唯独帽子不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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