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再见姜洛溪（三）
姜洛溪感觉自己的脸在这道目光下正以不可控的速度发烫。
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动了动说道：“好了好了别揉了…”
还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低了却完全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沙池旁边，那几个女同学已经彻底看呆了。
马尾女生还保持着抱着粉色小桶的姿势，桶里的沙子从边缘簌簌往下漏，她浑然不觉。
短发女生把掉在沙坑里的铲子捡起来又掉下去，差点戳到自己的脚。
最激动的那个戴厚重眼镜的女生，姜洛溪站在高三的同桌，她把这幕久别重逢从头到尾尽收眼底，在陆言揉姜洛溪的脸颊时用手肘用力捅了捅旁边的马尾女生。
压低的嗓音里全是克制不住的兴奋：“他是不是很像玖兰枢？《吸血鬼骑士》里的那个纯血吸血鬼！”
“你看他那个侧脸，那个眼睛，那个气质！我刚才看到他竖起食指不让我们出声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玖兰枢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就是衣服不对，换成黑色长袍就直接可以出cos了！”
马尾女生被她捅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你上次在班里放的那张截图！我刚才就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就是他！而且真人比动漫还好看。”
姜洛溪把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脸颊。
她从陆言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手指慌慌张张地擦脸上的泪痕，却发现手指上还沾着刚才玩沙子没弄干净的细沙，脸上越擦越花。
陆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别用手擦了，全是沙子。”姜洛溪接过纸巾把脸擦干净，然后把纸巾团在手心里，还是不肯抬头看他。
龙雪怡来电。
陆言说了会，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
姜洛溪还靠在他胳膊旁边，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臂，脸上刚才哭过的泪痕已经被纸巾擦干净了，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红，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桃花瓣。
她听到藤原美咩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在他大衣袖子上揪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哥哥，你还要去找美咩吗。”
姜洛溪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有一种很努力在掩饰但还是漏出来的不情愿。
她和藤原美咩是同班同学，关系不算差，但每次涉及到陆言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就会自动生成一种微妙的张力。
上学期藤原美咩在班里公开说过陆言哥哥以前救过我的命，姜洛溪当时在旁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两个人从那时候起就暗暗较上了劲，比谁更早认识他，比谁更了解他的喜好，比谁在他面前撒娇他更宠，谁才是哥哥最在意的妹妹。
“嗯，很久没见了，去看看她，我记得她家寿司店就在附近，一起去吧。”陆言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洛溪抿了抿嘴唇，把头靠回他胳膊上，闷闷地说了句：“那好吧，但你不许摸她的头。”
陆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行。”
两个人沿着长清湖边的步道往外走，姜洛溪抱着他的手臂，步伐轻快了不少。
姜洛溪的马尾辫在肩头一晃一晃，帆布鞋踩在落了几片悬铃木叶子的步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湖面上的音乐喷泉换了一首曲子，水柱在阳光下炸开成细碎的水雾，在天空中画出一道极淡的彩虹。
姜洛溪走过那道彩虹的时候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陆言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把脸埋在他袖子上，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其实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洛溪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藤原寿司店开在云海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纸灯笼，玻璃门上贴着用毛笔手写的今日推荐菜单，字体圆润而工整。
店门口的几盆绿萝长得正旺，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在秋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陆言还没走到门口，店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藤原夫人，藤原优子正拎着一袋垃圾准备放到路边的分类垃圾桶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自家寿司店的logo，头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
弯腰把垃圾袋放好，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巷口走过来的身影，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愣在原地。
藤原优子是个典型的丰满美人，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
有一双和藤原美咩一模一样的圆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笑纹，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亲切。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垃圾袋也不要了，两只手在围裙上飞快地擦了擦，直接朝陆言跑了过来。
木屐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跑到陆言面前的时候她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围裙口袋里。
陆言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她丰满的怀抱里显得格外修长，他的下巴搁在阿姨肩头，能闻到她围裙上残留的海苔味和淡淡的味醂甜香。
这些味道叠在一起，让陆言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软化了几分。
“天啊，小陆言！你终于回来了！阿姨好想你，你瘦了！你这孩子，去了龙安就不跟阿姨联系，我天天问美咩陆言哥哥有没有给你发消息，她都嫌我烦了！”
藤原夫人开陆言，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然后她又看到了站在陆言旁边的姜洛溪，眼睛一亮，“洛溪也来了！快进去快进去，阿姨今天刚做了一炉新口味的芝士鳗鱼卷，你们帮我尝尝。”
寿司店里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几张原木色的桌子配着格子纹的坐垫，墙上挂着东瀛风的浮世绘挂画和手写菜单，吧台后面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料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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