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除了惹人烦，别无他用。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除了惹人烦，别无他用。
春猎。
是盛京城各家贵公子们最爱的活动之一。
他们三五成群，鲜衣怒马，在城郊皇家猎场纵情驰骋，既是较量骑射功夫，更是世家子弟间人情往来的重要场合。
今年的春猎却与往年不同。
竟来了许多寒门子弟。
东方公子瞥了一眼那些穿着寒酸的少年人，走到崔瑾身侧。
“你瞧瞧那些人，”东方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用手中镶玉的马鞭虚点了点那群聚在边缘的青衫学子，“一个个站得倒挺直，可惜啊，这猎场上的风，怕是比他们笔杆子还重几分。”
崔瑾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鹿皮护臂，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陛下开恩科，广纳贤才。他们能站在这里，凭的是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东方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猎场上，真才实学是骑得了烈马，开得了强弓！就他们那细胳膊细腿，怕是连只兔子都撵不上。待会儿进了林子，别被狼叼了去，还得劳烦我们去救。”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听见，顿时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崔瑾抬眸看他，“东方兄这是看不上别人？”
东方公子见他态度冷淡，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哎？对了，我早就听说你要娶楚家的楚玉侨，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没消息了？”崔瑾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东方公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阵青紫。
若是楚玉侨没被毁容的话，他与楚玉侨倒也是郎才女貌，并且楚玉侨的家世高，对他东方家会有所帮助。
可现在……
楚玉侨被人在脸上划了一道很深的血痕，他是亲眼所见，那翻卷的皮肉，淋漓的鲜血，至今想起仍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自那以后，莫说娶她，便是听人提起她的名字，他都觉得晦气。
再加上，如今楚家已经落败，楚尚书也死了，楚玉侨就更是配不上他。
“崔瑾！”东方公子语气温怒，“我何时说过要娶楚玉侨了？你莫要在这里胡说。”
“哦？原来不是吗？”
崔瑾挑眉，随后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自然不是，我与楚小姐是清清白白。”说这话时，东方公子明显有些心虚了。
“那可能是我弄错了。”崔瑾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他让人把小黑牵了过来，这是一匹很是纯正的乌雅马，它体型流畅，肌肉，马尾高高扬起，眼神炯炯带着一丝野性难驯的傲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凛然气质，与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坐骑截然不同。
东方公子看到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从崔瑾那儿借来，可每次都被拒绝。
这匹马，一看就血统纯正，性子烈，速度极快，整个盛京城找不出几匹这样的。
他自诩骑术精湛，觉得只有这样的好马才配得上自己。然而，崔瑾这厮，却得了这样的马，让他如何不气？
在众多世家公子中，崔瑾最是不学无术，至少，在他们一贯的认知中，是如此。
文不就，武不成。
就连他攀上的沐清清这门婚事，也是靠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崔瑾翻身上了马，拉紧了缰绳，然后骑着马往东方公子的方向靠近。
东方公子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得跌倒在地。
崔瑾见他如此，不禁嗤笑了一声，道:“哟，这么不经吓吗？”
那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实质性的鞭子，抽在东方公子脸上。
“崔瑾，你过分了。”东方公子挣扎着想站起来，羞愤万分。
他何曾受过如此丢脸之事？
在众多世家子弟面前，还有那些他不放在眼底的寒门面前，丢了这样的脸。
崔瑾拉着缰绳，让小黑偏了一个方向。
“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你！”
东方公子气不打一处来。
崔瑾这厮，他疯了吗？他这明晃晃的，是要针对他吧？
其他的世家公子面面相觑。
他们大多都与东方公子交好，平日里没少聚在一起蛐蛐崔瑾。
然而现在这场面，却没人敢上前帮着东方公子开腔。
“该死的崔瑾，一会进了林子，我非要你好看不可！”
东方公子死死攥紧拳头，独自暗骂了一句。
他胡乱拍打着袍子上的草屑，眼神阴鸷地盯着崔瑾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时，浑厚的号角声响彻猎场上空。
春猎开始！
栅栏轰然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骏马们扬蹄嘶鸣，早已按捺不住的少年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猎场入口。
东方公子狠狠抹了把脸，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报复的念头，甚至顾不上平日最看重的仪态风度。
而此刻的林间，崔瑾正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
乌雅马安静地立在他身旁，敏锐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取下背上的长弓，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弓身，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
一只鹿。
它正低头在溪边饮水，浑然不觉高坡上有一双眼睛已经锁定了它。
崔瑾将箭射出去。
然而，却有另一支箭先他一步，精准地射在了鹿的脖颈上。
受惊的鹿哀鸣一声，踉跄几步倒在了溪边。
崔瑾缓缓收起弓箭，转头看向箭矢来处。
只见东方公子骑在马上，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崔世子，不好意思，抢了你的猎物。”东方公子语气阴阳怪气，“看来你这不学无术的名头，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连到手的猎物都能让人截胡。”
崔瑾蹙了蹙眉头，不想打理他。
他甚至都没看那只鹿一眼，就转身回到小黑的身侧，他拍了拍小黑，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然而，东方公子却不依不饶，继续跟着他。
“这就走了？不说一句恭喜的话吗？崔世子这般小家子肚量？”
“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家族背后，逞威风？”
这话一出，林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崔瑾终于勒住马，缓缓转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东方公子。”他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你很像一种东西。”
东方公子一愣:“什么？”
“就像嗡嗡作响的蝇虫。”崔瑾语气平淡，“除了惹人厌烦，别无他用。”
东方公子脸色骤变，正要发作，崔瑾却忽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林间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小黑不安地踏着蹄子，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远处传来细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崔瑾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来处，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东方公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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