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万军之中，独行之道
城墙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赤鳞族大军。
这些怪物，身高丈许，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刀枪不入。
它们挥舞着各式各样沉重的兵器，疯狂地冲击着城墙的防御法阵。
法阵的光幕，在它们的冲击下，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天空之中，更有无数骑着飞行妖兽的赤鳞族战士，与人族的御空修士，绞杀在一起。
法宝的碰撞声，血肉的撕裂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惨烈无比的战争交响乐。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凋零。
陈青瑶站在城墙的一角，脸色有些发白。
她手中的长剑，刚刚贯穿了一头试图攀上城墙的赤鳞族战士的咽喉。
温热的妖血，溅了她满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参与如此大规模的种族战争。
书本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师门长辈口中的描述，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苍白。
只有亲身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血与火的残酷。
她身边的几位师弟，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好在有大师兄林云在前方支撑，为他们挡下了大部分的压力。
林云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光如匹练，在他身前三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凡是靠近的赤鳞族，无一不被他凌厉的剑气，绞成碎片。
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敌人，太多了。
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在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下，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地消耗着。
陈青瑶一边机械地挥舞着长剑，抵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后方那座破庙的方向。
她一直都分出了一缕心神，留意着那边的情况。
她想知道，杨尘和那位神秘的前辈，到底会怎么做。
是会像他们一样，赶赴前线，共同抵御外敌？
还是会选择，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了。
在城墙后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破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杨尘。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么从容，那么平静。
与周围这喊杀震天的惨烈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陈青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要过来了吗？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期待，就变成了错愕。
只见杨尘走出破庙后，根本没有朝城墙方向看上一眼。
他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转过身，朝着另一边的黑暗荒野，径直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孤单。
没有丝毫的停留。
陈青瑶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身影逐渐被黑暗所吞噬，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走了？
在所有人都在为了守护家园而浴血奋战的时候。
他竟然，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
还是另有打算？
她想不明白。
“青瑶！小心！”
大师兄林云的一声爆喝，将她从失神中惊醒。
她猛地回过神，只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已经突破了她的防御剑围，当头劈下。
那股凌厉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她的身前。
那道黑影，干瘦，佝偻，看起来弱不禁风。
正是之前在破庙中的那个邋遢老者，沈无心。
只见他看也不看那柄巨斧，只是不耐烦地，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就像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砰！
一声闷响。
那柄由精钢打造，重达百斤的巨斧，连同它那身高丈许的主人，竟被这一袖之力，直接抽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一击，秒杀。
陈青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并不高大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无心做完这一切，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背对着陈青瑶，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臭丫头，跟人打架还敢分心。”
“要是让你死在这，我怎么跟人交代。”
赤鳞族，后方指挥大营。
一座由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帐篷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赤鳞族族长，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布满狰狞伤疤的壮汉。
正死死地盯着跪在下方的赤烨。
“废物！”
他一脚踹在赤烨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帐篷的骨架上。
“本座派给你一支精锐小队，就是让你这么无功而返的？”
“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赤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不敢擦拭。
他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族长息怒！是属下无能！”
“那人族修士的手段太过诡异，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属下已经将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哼，诡异？”
赤鳞族族长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暴戾。
“再诡异，也不过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因为他一个人，就让我族大军的攻势受挫，士气低落，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烦躁地在帐篷内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现。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不计代价，今夜之内，必须攻破黑风口！”
“我要用那些人族修士的鲜血和哀嚎，来洗刷这份耻辱！”
赤烨心中一凛，连忙领命。
“是！”
“你，也给本座滚回前线去！”
族长指着赤烨，怒喝道。
“这次要是再打不出战果，你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找个地方抹脖子吧！”
“属下……遵命！”
赤烨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退出了大帐。
走出大帐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之前被毒雾笼罩的区域，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那个该死的人族！
别让我抓到你！
虽然心中愤恨，但他还是不敢违抗族长的命令。
他对着身后几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给我盯死了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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