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家祖训,专治装神弄鬼
天刚蒙蒙亮,清晨六点的冷雾还缠绕着山间的断壁残垣。
我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指尖的触感从温热的灰烬,终于碰到了一丝冰冷的坚硬。
最后一枚未爆的夺魂铃,终于被我从废墟深处挖了出来。
它比寻常的铃铛更沉,摇晃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我用匕首撬开铃铛外壳,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铃铛内壁,并非空心,而是嵌着一片薄如蝉翼,却又无比坚韧的人皮。
借着微弱的晨光,我看到上面用一种几乎要刺穿皮肉的力道,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血红的批注。
这些,全都是十五年来被许沉舟和他的道貌岸然的协会“净化”掉的异见者。
我的目光从上到下,一行行扫过,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终于,在人皮卷的末端,我看到了那两个熟悉又刺眼的字——林砚。
而在他的名字后面,赫然标注着四个血字:一级污染源。
谎言的利刃,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捅进了我的心窝。
我将铃铛狠狠砸在旁边的残碑上,金属外壳应声碎裂,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人皮,将它投入身前的火盆。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将那些扭曲的名字和罪恶的批注一同吞噬。
火光映照下,那道几乎已经透明的血碑灵最后一次显现。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指着北方,为我标明仇敌的方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无字碑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面,嘴唇无声地开合。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起血脉中的“溯”之力。
那股力量顺着我的视线,触碰到了碑灵残存的意念。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入我的脑海,最终,汇聚成一句清晰而又悲凉的请托:“帮我……写上去。”我懂了。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不是复仇,而是正名。
我收回力量,毫不迟疑地抽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汩汩而出,我伸出右手,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块冰冷的无字碑上,一笔一画,缓缓书写:“林砚,林氏第七代,非叛非邪,因揭伪而死。”每一个字落下,碑身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我笔画所及之处,渗出更加浓郁的血色,仿佛这块石头里,也积压着三十年的冤屈与悲愤,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上午九点,道观的废墟外围聚了不少被响动吸引过来的村民。
我没有驱赶他们,反而召集了村里的青壮,请他们帮忙搬运山下的石料,重建道观的外墙。
对外,我宣称这是一个“民间文化保护项目”,要让清虚别院的风骨重新立起来。
但实际上,每一块石头的位置,每一段墙体的走向,都是我按照林家秘传的“九阳锁地阵”图谱精心布置的。
我要用这看似寻常的砖石,将整座遗址彻底封印,让此地的阴煞与怨气,再也无法外泄分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看着那面刚刚被我写上血字的石碑,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敬畏与不解。
“小伙子,这碑……以后叫啥名啊?”我转过身,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一双双朴素而好奇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这碑以后就叫‘醒碑’。谁要是忘了什么叫天理,什么叫良心,就来这儿看看,看看这块碑是怎么从白色,变成红色的。”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压低了声音问:“这……这么弄,官府要是来拆呢?”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我从许沉舟的备份数据里恢复出来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照片的主角,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李会长,而他身边,则是一个身穿异域服饰,浑身散发着邪气的男人。
他们在一处隐秘的地点密会,神情亲密。
“那就让他们先跟天下人解释清楚,”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谁,才是真正的妖邪。”人群瞬间哗然,看向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心照不服的认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堂兄。
更是为了让这些活在谎言下的普通人也能看见,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正统,未必就比地下的鬼魅干净。
中午十二点,阳光最烈的时候。
我将林砚那颗被单独保存的头颅,与他残缺不全的骸骨合殓一处,小心翼翼地放入我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棺之中,就葬在了醒碑之下。
仪式简单而肃穆。
在封棺的最后一刻,我再次割破指尖,发动了林家只有嫡系才能修行的“血书归真诀”,以血为引,将我所知晓的全部真相——从许沉舟的阴谋,到李会长的伪善,再到林砚死亡的真正原因,尽数刻入了醒碑的碑基深处。
这些文字肉眼不可见,只有身负林家血脉之人,才能在特定的时机读取。
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整座清虚山的地脉,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隐藏在道观废墟之下,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护观大阵,竟自行激活!
七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七个不同的方位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华盖,将整个道观遗址笼罩其中。
这是林家血脉得到祖先大阵认可的最高象征。
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对着醒碑,也对着这漫天金光,叩了三个响头。
“哥,从此以后,我说的话,就是林家的规矩。”在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哑道童,也默默地跪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一张刚刚画好的符箓,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完整的“镇魂符”,上面的朱砂笔迹,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与坚韧。
而那行云流水的笔法,竟有几分像我记忆中父亲的模样。
下午三点,我准备下山。
该做的已经做完,此地不宜久留。
临行前,我在焕然一新的观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刻有“林”字的铜钱,轻轻压在了一块石头的缝隙里。
这是一个测试,也是一个希望。
如果后世有缘人,能凭借这枚铜钱中蕴含的一丝道法气息,自行领悟出什么,那就说明,我林家的传承,尚未断绝。
我刚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却让我瞳孔一缩:“他们在清查所有接触过你的人。”没有署名我沉默了片刻,回复了一句:“记得老周办公室窗台上的那盆绿植吗?下次浇水的时候,心里默念三遍‘平安’。”那是我早年间以防万一,在那盆土里埋下的一道保命符。
有些人,哪怕走上了歧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傍晚六点,越野车终于驶离了山口。
我从后视镜里回望,重建了外墙的清虚别院,正一点点地隐入苍茫的云雾之中,只有那块血色的醒碑,依旧在暮色里静静矗立,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对着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爸,娘,我找到了另一个被你们亲手烧掉的名字。”我顿了顿,喉头有些发紧,但声音依旧平稳:“接下来,该去找黎婆了。但她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恐怕比许沉舟还要老,还要难缠。”话音刚落,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龙首铜钮,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
铜钮上的龙首猛地转动,不再指向北方,而是死死地对准了南方边境——那是南洋的方向。
我握紧了方向盘,右眼的金色竖纹不受控制地隐隐跳动起来。
“承”之力从堂兄那里继承来的残留情绪,再次在我心头翻涌:那滔天的愤怒、至死的不甘、还有那一声声绝望的“救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轻声道:“别急,一个一个来。”风从半开的车窗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我身上白大褂的一角猎猎作响,像一面在黑夜降临前,绝不倒下的旗帜。
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遮掩真相。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镇灵林氏的祖训,从来不是跪在庙里守着那点可怜的香火,而是站着,去砍那些披着人皮的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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