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柏林的铁与血

结束了在布鲁舍尔那充满了“亲情”、“交易”和“情趣内衣”的访问之后，女王夫妇的皇家车队，继续向东，驶入了德意志的土地。

越往东走，沿途的风景，就越发地，充满了“德意志特色”。

不再有法兰西式的精致田园，也没有比利时那种小家碧玉般的城镇。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巨大的黑森林，是整齐划一、如同士兵列队般的农田，以及……一座又一座，正在拔地而起、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工厂！

那轰鸣的蒸汽机，那延伸向远方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铁轨，无一不在向世人宣告，一头全新的、由“铁与血”武装起来的工业猛兽，正在欧洲大陆的心脏地带，悄然崛起。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林亚瑟和他那位，“学以致用”能力极强的……普鲁士好兄弟。

……

柏林，无忧宫。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我们的“浪漫派”国王陛下，以他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也最……“艺术”的礼仪，迎接了女王夫妇的到来。

没有震天的礼炮，也没有夸张的仪仗队。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由柏林皇家歌剧院首席，组成的交响乐队，在宫殿门口，奏响了瓦格纳那气势磅礴的《女武神的骑行》。

以及，一条从宫殿门口，一直铺到国王书房的、洒满了新鲜玫瑰花瓣的……红地毯。

这是浪漫派德国皇帝想出的欢迎方式：很尴尬，很中二，但却是他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

维多利亚看到这副“浪漫过头”的场景，差点没笑出声来。而林亚瑟，则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位“文艺范儿”国王朋友的……清奇脑回路。

这是林亚瑟的国王朋友，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位传说中的、英国的君主夫妇。

虽然他早在各种画报和信件中，对二人的风采有所耳闻。但当他真的看到，维多利亚那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美貌，和林亚瑟那深邃得如同星辰般的眼眸时，他那颗艺术家的心，还是忍不住，被震撼了。

“我的上帝啊……”他看着眼前这对，仿佛是从拉斐尔的油画中走出来的璧人，眼中充满了艺术家看到完美作品时的痴迷光芒，由衷地赞叹道，“二位的风采，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一百倍！你们，简直就是上帝，赐予人间的最伟大的艺术品！”

能让以自我为中心的，德皇血统论者，从一个“艺术家”的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评价，这绝对是最顶级的赞美了。

当然，作为一场正式的国事访问，光靠吹捧，是不够的。

国王陛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向他的“英国朋友”，展示起了自己最新的“学习成果”。

从采用新式“贝塞麦转炉炼钢法”炼出的、硬度堪比英国货的高强度钢锭。

到由本国工程师，在史蒂芬孙团队“指导”下，自主设计和建造的、第一代“普鲁士雄鹰”号蒸汽机车头模型。

再到……阅兵式上，那穿着崭新的普鲁士蓝色军服、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装备了全套德莱赛后膛“击针枪”的……普鲁士新陆军！

看着那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充满了机械纪律感的“普鲁士蓝”方阵，从观礼台前走过。

林亚瑟和维多利亚，都清楚地明白。

一只真正可怕的、用“纪律”武装到牙齿的陆军猛兽，已经彻底苏醒。

……

当晚，在无忧宫那充满了洛可可艺术风格的宴会厅里，普鲁士王室，为女王夫妇，举办了一场小范围的、极其温馨的“家庭晚宴”。

宴会上，作陪的，只有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和他的王后——来自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卢多维卡。以及国王的亲弟弟威廉亲王，和他的妻子奥古斯塔王妃，还有他们那个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的儿子——小腓特烈。

当然，还有那个，以“国王的灵魂知己”兼“首席宫廷啤酒品鉴官”的特殊身份，忝陪末座的俾斯麦。

国王陛下与伊丽莎白王后的爱情，在整个欧洲王室圈，都是一段传奇。他们是自由恋爱，国王陛下为了娶到这位信仰天主教的巴伐利亚公主，顶住了来自宫廷和教会的巨大压力，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他们的感情，深厚而又真挚。

可惜，上帝，在给了他们完美爱情的同时，却又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结婚多年，他们始终，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也成了国王陛下心中，最大的遗憾。

“看啊，林，”国王陛下端着酒杯，看着林亚瑟，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你拥有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一个完美的家庭。而我……”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和哀伤的伊丽莎白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维多利亚看着这对同样深爱着彼此，但却因为没有孩子而略显孤单的国王夫妇，她那颗柔软的心，瞬间就被触动了。

她主动地，端起酒杯，走上前去，握住了伊丽莎白王后的手，柔声安慰道：“姐姐，您还年轻，一切都还有机会。上帝，会眷顾善良的人的。”

两位同样美丽、同样尊贵的女主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聊起了关于诗歌、音乐和绘画的女人私房话。

而另一边，男人们的谈话，则渐渐地，进入了一个更……“烧脑”的层面。

“……所以，林，我亲爱的朋友。”“浪漫派”国王陛下喝了两杯酒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他拉着林亚瑟的手，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探讨起了自己最近研究的“德意志古典哲学”。

“关于康德的‘物自体’（自在之物），我始终认为，它是一种可以被‘理性’所无限接近，但却永远无法被完全认识的‘绝对真理’！而黑格尔那个狂妄的家伙，竟然说，他可以用他的‘绝对精神’，来囊括一切，这简直是对上帝的亵渎！”

林亚瑟听着他这番充满了“民科”味道的哲学高论，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在疯狂地吐槽：“哥们儿，你跟我一个高中政治都不及格的，聊康德和黑格尔？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但他还是得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时不时地，还要插上一两句诸如“嗯，您说的这个‘绝对精神的辩证发展’，确实很有启发性”之类的废话来捧哏。

就在他快要被绕晕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带着少年人特有干净嗓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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