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萨多瓦的终结
波西米亚平原,萨多瓦(柯尼希格雷茨)。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但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潮湿泥土和即将爆发的火药味,已经让每一个老兵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奥地利北方军团司令,贝内德克元帅,骑着战马站在施彼姆森林的边缘。他看着远处普鲁士那些静悄悄的阵地,眉头紧锁。
“那些普鲁士人,他们到底在哪里?”
根据情报(虽然是从上个世纪传下来的驿马送的),普鲁士的主力腓特烈·卡尔亲王在正面,而那个年轻稚嫩的腓特烈王储第二军团,应该还在几十英里外的山路上吃灰才对。
“元帅!他们……他们可能迷路了?”一个年轻的贵族参谋试图用这种奥式幽默来缓解紧张。
然而,下一秒。
当正午的阳光撕裂迷雾的一瞬间,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古典主义将领都当场崩溃的景象,出现了。
就在奥地利大军的右侧翼,那个被贝内德克认为是“安全如自家后院”的山坡上。
一面……
不,是成百上千面绣着普鲁士黑鹰的战旗,如同变魔术一般,骤然在阳光下展开!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
那是五百门同时开火的克虏伯后膛钢炮,以及数万只穿着灰绿色制服(从维琪设计的伪装服在森林里穿梭简直完美)的普鲁士士兵,同时发出的怒吼!
“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贝内德克元帅的眼镜都碎了。他那个用来防御正面、坚固如铁的半圆形阵地,就像一个被打开了后门的坚果,瞬间暴露在了普鲁士人最致命的铁锤之下!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行军”。
这是一次,由电报精确指挥、铁路按分输送、并且像时钟一样精准咬合的……工业化“瞬移”!
腓特烈王储,此刻,正骑在他那匹白马上,站在制高点。
他没有挥舞战刀像个疯子一样冲锋。
他冷静地,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那乱成一锅粥的白色奥军制服人海。
“战术执行完毕。”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通知炮群,不必覆盖射击。只需封锁他们的退路和集结点。”
“我们不想要死人。”
他想起了出门前维琪的那句话:“战争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还有……把那个所谓的‘特殊武器’,给我放下去了!”
所谓的“特殊武器”,不是毒气,也不是炸药。
那是……纸。
漫天飞舞的,白色的,纸片。
它们被特制的空爆弹送到了奥军的头顶上,像雪花一样飘落在那些正在惊慌失措、甚至不知道该往哪跑的奥地利士兵的脸上、枪托上、血迹上。
一个来自维也纳乡下的奥军小兵,哆哆嗦嗦地捡起一张。
上面没有复杂的檄文,只有几行简单的德语(毕竟大家说一样的话,这就很扎心了):
“奥地利的兄弟们!看看你们的身后!”
“维也纳的面包坊里已经买不到面粉了!你们的皇帝弗兰茨,正在宫殿里想着怎么把你们卖给法国人!(纯属造谣)”
“为什么还要为那些只会让你们送死的贵族而战呢?”
“在普鲁士这边……战俘有暖房!有肉汤!还有只要签个字就能带着路费回家的——自由!”
“放下枪!回家去吧!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下面甚至还贴心地画了一幅热腾腾的烤猪肘简笔画(不用说,这是维琪画的)。
“这——!!”
饥饿、疲惫,还有被突然包围的绝望。
再加上这种直击灵魂最软弱处的“家乡味”。
奥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比火炮轰鸣还要清脆的碎裂声。
“我不打了!那是骗子!”一个老兵扔掉了步枪。
“妈妈……”年轻的士兵开始哭泣。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贝内德克元帅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指挥刀,想要组织反击,但他发现,那个本该执行命令的军团,已经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样……
——化了。
下午2点。萨多瓦的枪声渐渐稀疏。
普军没有进行那种残酷的追击。他们像一群赶鸭子的农夫一样,把那些已经完全失去斗志的几十万奥地利大军,一步步、体面地……“挤”回了战线后方。
傍晚。
腓特烈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那边跪地投降的奥地利亲王(前线指挥官之一)。
他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维琪……”
他望着柏林的方向,低声喃喃。
“我们……赢了。”
“而且……赢得,很干净。”
……
战报传回柏林。
这一次,没有狂欢的游行。
在那个已经被改造得井井有条的战地医院里。
维琪正端着一碗汤,喂给一个刚从前线送回来的年轻伤员。听到消息后,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手里的勺子甚至没有晃一下。
“知道了。”
她对那个兴奋地满脸通红的传令官说:
“让国王和首相大人去开香槟吧。我们这里不要吵。”
“这些孩子……需要休息。”
她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伤兵(不管是普鲁士的还是奥地利的)。
她的眼神清冷却又坚定。
赢了战争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
收拾这片狼藉,重建一个人心。
毕竟,这场争夺德意志一家之主的“兄弟之战”,到这里,不仅是结束,更是一个……全新(且更加庞大)帝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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