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婚事再提

话音未落，石头快步走来：

“老太爷、老夫人，夫人，大小姐，内务府来人，皇上赐冰，说是给府上解暑用。”

陈奶奶一听，有些疑惑：

“啥？解暑用的冰？这大热天的，送来不会就化了？”

“不会的老夫人，”石头忙解释，“内务府的大人说，咱们府里有现成的冰窖，还是他们指给咱们看的。冰已经存放好。”

正说着，芸娘端来一个铜盆，盆里放着一大块冰。

陈老爷子起身走近，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他伸手碰了碰，触手冰寒，不由看向陈景玥：

“这皇家过日子，真是讲究。”

陈景宁瞧见后，跑到陈老爷子身边，也学着伸手去摸，口里不停说：

“讲究，讲究！”

陈景玥忙将她抱开：“二丫，这是冰，凉得很，不能直接用手碰。”

陈景宁扭头，看向冒白气的冰块，显然还想玩。

宁国公府。

赵岩回府后，径直去到正院。

陶氏正在窗下看丫鬟们打理几盆新送来的茉莉，见他进来，笑着迎上：

“今日回来得倒早。”

赵岩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在榻上坐下，挥退左右：

“景玥一家人，今日已到京城，陛下亲赐的忠勇侯府，便是从前慎郡王的旧邸。”

陶氏闻言，手里团扇停下：“算着日子也该到了。”

赵岩眉眼间带上些许温和：

“她如今初到京城，立足未稳，我们该多照拂些。你遣个妥当人，往忠勇侯府递个帖子，请他们一家来聚聚。”

“国公爷放心，我省得。”陶氏应下，心里开始盘算明日的宴请。

赵岩又道：“就让原儿去送帖子吧。他时常提起陈家人，由他去显得郑重。还有，我打算下月给原儿请封世子。他已不小，亲事得抓紧。”

陶氏听说要给儿子请封世子，心中欢喜。可当赵岩提及婚事，她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小心问道：

“国公爷，可是心里已有打算？”

赵岩放下茶盏，看了陶氏一眼：

“此前我让赵允明同你提过，那时你觉得孩子们年纪尚小。如今看来，年纪却正是相当。”

见赵岩这两三年没再提起，陶氏还以为他改了主意，没成想此时旧事重提。陶氏心中纷乱，迟疑开口：

“这，还不知道原儿他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意。”

赵岩抬眼，打量起陶氏，“原儿那里自是愿意的。”

陶氏愕然，看样子赵岩和儿子早就商量过，她竟不知。

“夫人可是有了其他人选？”赵岩坐直身子，看向陶氏。

“我…还未寻到适合的人家。本来有几位看着很不错，但国公爷你说我们家不适合找门第过高的。”陶氏愁眉，“原儿要独当一面，一般的姑娘，只怕难以支撑门庭。”

赵岩点头，“夫人看得清楚就好。景玥和我本是师徒，陛下也早就清楚。她家事简单，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至于能力和手腕，更是毋庸置疑。”

“可……”赵岩所讲陶氏都懂，但她对陈景玥心生畏惧，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有什么想法就如实说。你是原儿娘亲，你若是不喜欢，即便再合适，娶进门后只怕家中不睦。”

陶氏手指绞着帕子，沉默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丈夫。“国公爷，我、我见过景玥杀人。”

赵岩神情微凝。

“她满身的血，”陶氏陷入回忆，嘴唇微微发抖，“靠近她的人，都死了。”

“还有，”陶氏惊慌地看向赵岩，“我听人说，他们都说景玥杀人如麻，她、她吃人，还在东南各州杀了数十万无辜百姓。”

赵岩叹了口气，将陶氏搂进怀里，抚了抚她的背脊：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才一直不情愿？”

陶氏点头。

赵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夫人，你亲眼所见的，是景玥在护你周全。若无她那日的杀人，你和原儿如何毫发无伤。至于传言，景玥奉皇命平乱，所诛皆为叛贼。数十万百姓？那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若她真是嗜杀之人，陛下岂会封侯赐府，允许她携家眷入京？”

赵岩松开陶氏，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也罢，这事暂且不提。若你实在不喜，那便算了。明日先安心招待陈家人。”

陶氏闻言动容，情绪渐渐平复，“多谢国公爷体谅，这事容我再想想。”

“好。”赵岩干脆地应下，起身往内室更衣。

忠勇侯府，观云阁。

阿丑立在书案旁研墨，陈景玥拿出奏本，缓缓摊开。阿丑好奇地瞟过一眼，忍不住小声问：

“大小姐，您这是写什么？瞧着和平常书信不一样。”

陈景玥轻敲阿丑脑袋：“好好干活，别多问。”

阿丑缩了缩脖子，揉着脑袋不敢再问。

墨研得差不多，陈景玥吩咐：“好了，你去把慕白叫来。”

“哦。”阿丑应声出门。

陈景玥在案前坐下，提笔书写。

不多时，门外传来慕白的声音：“主子，您找我？”

“嗯。”陈景玥手中笔未停，只应了一声。慕白在门外静候。

待陈景玥将笔搁下，朝外唤道：“进来。”

慕白垂眸入内。

陈景玥将奏本合拢，递向他：“把这个送到通政司。”

“是。”慕白双手接过，转身离开。

翌日早朝后，赵岩被高帝留下。

御书房内，香炉青烟袅袅。高帝将手中奏折往案前一搁，沉声道：

“赵岩，景玥上疏，请辞左军都督府都督一职。此事，你可知晓？”

赵岩震惊抬头，迎上高帝审视的目光，“臣，不知。”

“如此，你也看看。”一旁内侍躬身捧起奏折，转呈赵岩。

赵岩快速看过。他嘴角不自觉地抿紧，眼角更是微微抽动。

陈景玥这辞官理由，写得实在太过儿戏。奏本中她竟直言：“为官早起太苦，只愿沐浴天恩，为一闲散忠勇侯，安稳度日”。

末了，却又补上一句，“若朝廷有召、需领兵上阵，她万死不辞。”

御座之上，高帝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怎么看？”

赵岩合上奏折，思量再三方开口：

“陛下，忠勇侯终究是女子。她无心朝堂，只想安稳度日，都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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