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急功近利
守兵入内通禀，陈景衍将马拴在门前石桩上，打量着四周。
吴勇刚回府不久，正与小妾马氏用晚饭。卫兵来报：
“将军，府门外来了一位姑娘，手持镇军大将军令，要见您。”
吴勇夹菜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来人何等模样？”
一旁同食的小妾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又是哪来的女客。”
“高高的，穿着长袍……”守兵说话间，吴勇已起身往外走去。
马氏撂下筷子，声音娇嗔：“哎，将军，用了晚饭再去也不迟呀。”
吴勇恍若未闻，大步流星赶至门口。陈景玥侧首望来，他快走几步上前，拱手道：
“陈将军，果真是您，快请进。”
“吴将军。”陈景玥还礼。
吴勇目光扫过她身后少年，只觉其眉目与陈景玥有几分神似：“这位是？”
“舍弟，景衍。”陈景玥简单回道，又向弟弟介绍：“这位是永昌守将，吴勇将军。”
陈景衍抱拳：“见过吴将军。”
“原来是陈公子，失敬，快请进府说话。”
一行人入得厅堂，奉茶后，吴勇屏退左右，神色转为郑重：
“陈将军此番亲至永昌，可是带有军令？”
“并无军令，只是顺道路过，来看看。”陈景玥语气平常。
吴勇却不认为她会无故到此，试探着说：“永昌这地方，除开往汾城，便只能去抚州。”
“吴将军说得是，”陈景玥神色认真起来，“近来汾城情况如何？”
她这一问，吴勇明白她意在打听祝玉出的动向。这虽不合规矩，但念及陈景玥往日知遇之恩，吴勇如实道：
“汾城那边一直很安静。朝廷虽掐断往来汾城的粮道，祝玉出也未有什么动静。”
陈景玥蹙眉：“粮道是何时断的？”
“快半年了。只是禁止民间粮贸往来，朝廷的粮草仍按时拨发。”
陈景玥点头，朝廷这是防着祝玉出囤粮，而汾城本地产粮，仅够当地百姓糊口。
“陈将军，”吴勇语带向往，“听闻去年徐将军随您东南平乱后，被封二品武卫将军，总督东南五州军事……”
“确有此事。”陈景玥唇角微扬，眼底却生出一丝冷意，“不过吴将军，你这永昌紧要之处，比起东南五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勇讪讪一笑。
陈景玥眼眸微垂：“功名利禄，永无止境。而你这里，可是一道最为关键的防线，不然也不能在此驻扎重兵。”
吴勇觉出她话中的警醒之意，立刻挺直脊背，正色道：“陈将军所言极是。”
陈景衍坐在一旁，默默喝茶。
堂内静了片刻，陈景玥再度开口：
“倘若将来有为百姓做些什么的机会，望吴将军能义不容辞。”
“那是自然。”吴勇脱口而出，随即迎上陈景玥望来的目光，那眼神郑重无比，让他心中不由一凛。
“吴将军，我们姐弟赶路至此，今夜可否在府上借宿？”
吴勇不及细想，忙道：“陈将军太客气，您能留下是末将的荣幸。”
陈景玥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那便有劳。”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娇媚的女声不依不饶：
“我就瞧一眼，是哪儿来的贵客。”
守卫的声音透着为难：“姨娘请回，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吴勇面上涨红，有些尴尬：“陈将军莫怪，那是照料末将起居的马氏，乡野出身，不懂规矩。”
吴勇见陈景玥停下脚步，向外扬声道：“让马姨娘进来。”
话音才落，一个身着水红襦裙的年轻妇人已走来，她眼波在陈景玥身上一转，笑着行礼：
“将军。”
吴勇轻咳一声，正色道：
“这位是陈将军，今夜在府中歇宿。夫人不在，你代为主内，领陈将军去东厢安置，务必周到。”
马姨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盈盈一拜：“妾身明白，陈将军请。”
陈景玥颔首，看向陈景衍，“景衍，你随吴将军去安顿。”
陈景衍起身：“好。”
马姨娘引着陈景玥往后院去，吴勇带着陈景衍穿过回廊，往西侧客院而行。天色已暗，廊下灯笼渐次亮起，映得青石路一片朦胧。
吴勇回想着方才陈景玥那疏离的眼神，心中忐忑。他打起精神，对陈景衍笑道：
“陈公子和令姐难得来永昌，明日若得闲，不妨多留一日。城外西山秋色正好，登高可俯瞰永昌全景。城内南市也有些新奇玩意儿。”
陈景衍微微一笑：“我不过随行，停留与否得看阿姐。多谢将军盛情。”
“哪里，应当的。”吴勇摆手，二人身影渐远，没入客院月门后。
而另一头，马姨娘推开房门，将陈景玥引入一间陈设清雅的屋子。
“陈将军看看可还缺什么？”马姨娘早已收起骄横之态，偷眼打量眼前女子。
陈景玥环视一周：“甚好，多谢。”
马姨娘道：“陈将军一路辛苦，这时候想必还未用饭，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好。”
“那妾身就不打扰将军休息。”见陈景玥无意多谈，马姨娘识趣地退了出去。
目送人离开，陈景玥在榻边坐下，陷入沉思。
马姨娘走出房门，吩咐下人备饭，又寻到吴勇，见他在书房踱步，愁眉不展。
“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勇将马姨娘拉到一旁坐下，把今日谈话告知，末了叹道：
“你说，是不是我提起徐成升迁之事，显得太急功近利，让陈将军不喜？”
马姨娘好奇道：“将军，这位陈将军究竟是何来头？让您如此忌惮。”
吴勇眼中浮起敬意：“她可不是一般人。小小年纪已是忠勇侯、镇军大将军。我能有今日，多亏当年投靠及时。”
马姨娘心中暗惊，未料世间竟有如此位高权重的女子。见吴勇烦恼，她挽住吴勇胳膊，柔声道：
“将军莫要忧心，妾身这就去给陈将军送饭食，顺便探探口风。女人家之间，或许更好说话些。”
吴勇眼前一亮，搂住马姨娘：“那就辛苦你去一趟。只是记得注意分寸，莫要冲撞了她。”
“妾身晓得。”马姨娘笑颜如花，转身往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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