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等你死了才能原谅
第二百三十三章 等你死了才能原谅
在达姆的叙说中，周鹿知道了父母当年的爱恨情仇。
也知道了，这么多年，她变成无家可归，无人疼爱的孤女，都是因为秦孀那个搅屎棍！
陆羽真是得了她的真传，母女俩一脉相传的恶心卑鄙！
“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周鹿平复情绪，想到秦孀说过，这世上只有她知道秦馥的行踪。
周绝深这么多年，肯定没放弃过找人。
他都找不到，秦孀凭什么大言不惭？
周鹿下意识认为，秦孀为了捞出陆羽，故意骗她的。
“督军夫人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了，当年我们的人查到她在京市的落脚点，找过去时，床上地板上全是血，问了邻居，才知道当夜她生产大出血，被送往医院了。
我们赶去医院，搜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连私人诊所都没放过，但依旧没有她的下落。”
那晚，小小的周鹿诞生。
刚出生几个小时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难道说，母亲当时已经料到自己撑不住了，在生命倒计时，将她送到了孤儿院门口，之后便找了个地方等死？
可她为什么不求助秦枫？
那是她的父亲，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她就那么确信，自己的孩子会被孤儿院收纳？且平安长大？
身为母亲，她真的一点也不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这么多年，老督军没放弃找人，但心里也默许，督军夫人不在了。”
达姆看着这张与秦馥如出一撤的容颜，想到他小的时候，被督军夫人抱在怀里，温柔的教他中文发音的场景，不自觉眼眶红了。
“随我去见老督军吧，我想他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鹿点头，跟着达姆的脚步，去了府邸的二楼。
周绝深将自己关在那间贴满秦馥照片的屋子里好几天了，虽然从前他也经常这样。
但越靠近，达姆心里越是不安。
两人站在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
“啪——”
达姆第一时刻冲进去，发现房间的窗口大开，白色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房间里， 不知何时多了三张遗照。
分别是，秦馥，周指天，还有周绝深。
达姆视线落到那些遗照上面，身体止不住发抖。
周鹿也愣住了。
“快，给医院打电话，快啊！”达姆对着闻声进来的手下吩咐，转头飞奔下楼。
周鹿在原地怔了几秒，才迈着步伐，机械走到遗照面前，她的手摸过秦馥的照片。
这是她年轻时拍的艺术照，穿着赫本风小黑裙，头戴皇冠，精致的妆容，笑容明媚。
眉眼间比现在的周鹿多了几分矜贵傲慢，一看就是富人家养出来的骄纵大小姐。
越过中间的周指天，视线落在周绝深照片上。
一身戎马军装，五官凛然威仪，眉目高阔，典型的西方轮廓，像是被造物者偏爱过似的，处处透着完美俊朗。
不知是不是为了与秦馥般配，他也选了张年轻的照片。
两人看上去，真的很般配，十分有夫妻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没想到会是以遗照这种方式。
临走前，周鹿砸碎了相框，拿走了照片。
救护车来的很快，拉走了周绝深，达姆开着车带着周鹿跟着去医院。
整整抢救了一晚。
凌晨一点十分，医生出来询问了谁是家属，让进去和病人做最后告别。
周鹿双腿发软，达姆扶着她，哽咽着，“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瞒着老督军，是想给他制造个惊喜，他苦了一辈子，老来若是能和亲生女儿相认团聚，也算安度晚年。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老督军被周指天的死刺激到了，竟选择了跳楼的方式，决绝的与这个世界告别。
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点，事情就会迎来大团圆。
周鹿被达姆扶着走进手术室，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看见了遗照上的英俊男人。
虽然白发与皱纹让他看起来不再年轻，但身上那股子英气和魅力依旧吸引人。
他摔碎了骨头，全身瘫痪，无法动弹。
那双灰白眼球盯着头顶上的白炽灯，涣散着。
周鹿张了张口，竟不知该喊他什么？
父亲？
她从未喊过这个称呼。
周绝深？
会不会太目无尊长？
她想了想，嘶颤着喊了声，“督军。”
闻言，周绝深没什么反应。
达姆忍不住说道， “老督军，我带秦馥的女儿来……”见您。
话没说完，周绝深已经缓缓闭上的眼睛，如回光返照般重新亮了起来。
他动不了，周鹿低头去看他。
“阿馥，你来接我啦？”周绝深温柔的笑着，将周鹿当做了心心念念的秦馥。
也能理解，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着。
周鹿没有打破他临死前最后的幻想，颤着手，摸着他苍老的脸颊，“做好准备了吗？还有没完成的遗愿吗？”
周绝深不回答她的问题，一个劲的夸着，“阿馥还是这么漂亮，不像我老了，变难看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她的亲母，还是个颜控……
“阿馥，我好想你啊。”周绝深吐出一口血，“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我好累，好想睡觉啊……”
周鹿用手背擦着他的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血越擦越多，眼泪越掉越凶，最后，她崩溃的哭着喊，“爸，你不要死，我还没和你相认呢，你别死啊……”
这一声爸喊完，周绝深瞳仁剧烈骤缩了下，不知是认出了周鹿，还是身体最后本能的反应。
半分钟后，周绝深咽气了。
周鹿一开始还能哭出声，后来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最后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倒前，她感觉有人进来了，稳稳接住她的身体，抱着她离开了满是刺激消毒水的手术室。
周鹿再次醒来时，沈修隐守在她身边。
“醒了，厨房刚炖好的鸡汤，要喝点吗？”男人将她扶起来，拿了抱枕塞到她背后。
“他呢？”她张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沈修隐顿了下，“先喝点水吧。”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靠坐在床头，将周鹿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一点点喂到她嘴里。
“他死了。”
喝完水，周鹿的理智也回笼了，“葬礼办了吗？什么时候？我要去参加。”
沈修隐放下水杯，抽纸巾给她擦嘴，声音低沉的解释，“你昏睡了五天，葬礼已经结束了。”
周鹿像是被定住了，她盯着男人漆黑的眸子，半天说不出话。
达姆怕周鹿再受到刺激，不想让她参加葬礼，在问过沈修隐意见后，死后的第二天就办了葬礼。
周绝深生前来往的都是军阀，商贾等名门权贵，但达姆只通知了周鹿的朋友们，沈修隐以女婿的身份，为周绝深抬棺下葬，捧土，刻墓碑。
周鹿安静的反应，是沈修隐没料到的，他以为她会情绪失控的质问他，为什么不让她见周绝深最后一面。
但她什么都没说，穿好衣服，下楼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她回房间洗澡，在阳台上坐了会，找沈修隐要手机。
“你要是难过，可以哭出来，也可以打我发泄……”
“沈修隐，你没有任何立场对我说这话。”周鹿即便经历了父亲离世的巨大悲伤，仍旧没对沈修隐好脸色，“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失去了没什么好伤心的，你不要以为趁着我情感缺失的间隙，说几句好话，对我好一点，这婚就不用离了吧。”
她说完，没看沈修隐的脸色，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打电话。
“周鹿，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
沈修隐的声音听上去快碎了。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等你死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
周鹿给秦孀打去电话。
秦孀这几天联系不上她。
以为她在耍花招，气愤的威胁，“你母亲的命捏在我手里，不想她死，立刻放了陆羽。”
周鹿拿到手机时，翻看了下，秦孀给她发了几张照片，角度挑的比较刁钻，但依稀可以看出秦馥的轮廓。
“拿几张照片就想糊弄我？”周鹿加大筹码，“我要视频，秦馥的正脸视频！”
“周鹿，你现在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秦孀阴恻恻的笑了笑，又发来一张照片，“一个是亲生母亲，一个是养母，你自己选。”
周鹿点开照片，看见穿着病号服的黄柳被绑在一个暗黑的房子里。
她无助的看着镜头，眼神透露着对拍照人的恐惧。
周鹿气炸了。
直接打给秦孀。
“你知道吗？周指天死了！”
对面的秦孀：“你，你说什么？”
周鹿：“现在整个Z组织都是我们的人，你在组织待过，清楚组织的手段，趁着还有商量的余地，不要逼我。”
秦孀在京市，消息封塞，而且周陆景有意压下死讯。
过了会，她缓过来，“臭丫头，差点被你唬住，我现在就剩下陆羽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和陆羽一起死！
可你舍得眼睁睁看着养大你的母亲，还有从未见过面的生母，死在我手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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