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横竖都是死
第五百五十六章 横竖都是死
吕宋，新金陵。
电报室里的电报嘀嘀嘀地响。当梁山大捷的战报译出时，值班的译电员愣了一下，随即冲出房间。
“大都督！山东急电！”
朱胜枫正在书房查看铁路延伸计划图，闻声抬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好。”
只有一个字，但语气里的欣慰藏不住。
魏大成、李岩等人闻讯赶来，书房里很快挤满了人。朱胜枫把电报递给众人传阅。
“两天击溃两万，俘八千，歼敌超四千，自损不到一千……”李岩念着数字，十分兴奋，“这仗打得漂亮。”
朱胜枫遗憾道：“刘泽清跑了，带着三百骑往北去了。按路程算，现在应该快到临清了。”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临清的位置：“城里还有他的守军，赵广带的，约三四千人。虽然多是老弱，但据城而守，李定国那一万人想强攻也不容易。”
“而且，”朱胜枫顿了顿，“临清距离京师不过八百里。快马加鞭，两日可达。消息传到崇祯耳朵里，朝廷必派援军。时间拖不得。”
李岩明白了：“大都督的意思是，要速取临清？”
“对。”朱胜枫转身，“发电报给李定国，命其休整一夜，明日天亮即发兵临清，将城池围死。但不能强攻，要想办法智取。”
“智取？”魏大成问，“怎么取？”
朱胜枫看向角落里，隐藏在阴影中的周岱利：“老周，你有多少人在临清？”
周岱利这家伙现在阴恻恻的，就喜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扫视着众人。让李秀全他们很不舒服！
现在可没多少人愿意跟这家伙接触！
他上前拱手：“回大都督，临清城内有咱们七个暗桩，两个在衙门，三个在一些官员府上当家丁，两个在行商。但都是底层，怕是很难接触到赵广这种级别的。”
“不需要立刻接触赵广本人。”朱胜枫道，“先接触他身边的人。赵广此战失职，没护住刘泽清妻儿，害得刘泽清又大败，损失近两万兵力，刘泽清回去后，怕是第一个拿他泄愤，背锅！”
李岩皱眉说道：“这赵广会配合吗？”
“人都会怕死，不配合他就得死！”
朱胜枫道，“尤其当他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你们以梁山名义接触他，告诉他若擒刘泽清献城，不仅既往不咎，还赏银五万两，送他去海外逍遥。”
魏大成有些犹豫：“五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买个临清城，值。”朱胜枫笑道，“何况这钱，最后还是从刘泽清府库里出。诱饵不给多点，怕是不肯上钩啊！”
众人都笑了。钱嘛，其实他们都不是多在乎！
若是赵广真去了吕宋，怕是这五万两早晚也得落入大都督府中。
“就这么办。”朱胜枫对赵诚道，“立刻发电给临清的人，让他们想办法接触赵广的心腹。记住，只说是梁山的人，不要暴露咱们跟脚。”
“是！”
“再给李定国发报：围城之后，暂停攻势，等城内消息。若两日内无变，再强攻。”
“是！”
电报室又忙碌起来。
两封电报，一封发往梁山，一封发往临清。
临清城。
刘泽清逃回城里时，天已全黑。三百骑进城，马蹄声惊醒了整座城池。
知府、同知等官员匆忙赶来总兵府，见到刘泽清一身血污、面色惨白的模样，都吓得不轻。
“刘大人……战事如何？”知府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大家看到只回来这么点人，就知道怕是败了！
刘泽清一脚踹翻椅子：“败了！都败了！两万大军，就剩这点人！”
厅内一片死寂。
两万大军，两日尽丧？这刘泽清也太废物了！
“那……梁山贼寇……”知府声音发颤。
“就在后面！”刘泽清嘶声道，“最多明日，就会兵临城下！传令全城，紧闭城门，所有青壮上城防守！谁敢懈怠，斩！”
“是、是…，要不要向朝廷求援？”通判小声问道。
刘泽清现在有些犹豫，如果向朝廷求援，怕是自己罪责难逃啊。可不求援，他自己还能顶住吗？
“求援！快派六百里加急！”刘泽清咬牙道。
“是！”
官员们退下，各自去安排。但人人心里都明白：临清守军只剩四千老弱，如何挡得住能击败两万大军的贼寇？
总兵府后院，赵广被人搀扶着，架着双拐来见刘泽清。
他知道自己怕是要被拉出来顶罪，只能主动认罪，希望刘泽清能看在自己追随他多年的分上，饶他一命！
见到刘泽清，他强忍着疼痛跪下：“末将失职，请军门治罪。”
刘泽清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失职？何止是失职。夫人公子被劫，大军惨败，都是因为这家伙没护好人。
“治罪？”刘泽清冷笑，“是该治罪。来人——”
“军门！”陈文博赶紧上前，“赵将军虽有过失，但当时贼寇火器实在犀利，非人力可挡。如今大敌当前，临清还需赵将军啊！”
刘泽清盯着赵广看了半晌，最终挥挥手：“滚下去，戴罪立功。城在，你在。城破，你也不用活了。”
“谢军门……”赵广叩头，被人搀着退下。
回到自己住处，赵广靠在榻上，脸色灰败。
亲兵端来汤药，他挥手打翻：“滚！”
“城在，你在。城破，你也不用活了。”
这话什么意思？城守住了，自己不一定能活。城破了，自己必死。
横竖都是死。
赵广闭上眼，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赵广猛地睁眼。这是他在军中的心腹暗号。
“进来。”来人是他的绝对心腹，对他忠心耿耿的亲卫孙虎！
“将军，”孙虎低声道，“不久前有人找到我，说是梁山的人，想跟将军谈笔买卖。”
赵广浑身一震：“梁山？他们怎么找上你的？”
“不知道。但那人说，只要将军愿意合作，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还有重赏。”
“合作？怎么合作？”
孙虎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擒刘泽清，献临清城。”
赵广倒吸一口凉气。
叛变？擒主将献城？
“他们开什么价？”他声音发颤。
“五万两现银。城破之后，送将军去海外，保一世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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