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复州卫城
第五百八十章 复州卫城
松山城，督师行辕。
洪承畴盯着手中两份战报，手指微微发颤。
第一份是笔架山守备郑有德的请罪文书，字里行间透着惶恐，称清军突然夜袭，守军仓促应战，幸得“振武军”驰援，方保住粮道。
当然，最后他将功补过，率领三千手下冲下山与振武军前后夹击，杀了不少鞑子。这就是李定国答应他的！
第二份来自李定国（张麻子）。
“腊月十七黎明，我部于笔架山伏击清军阿济格部。激战两时辰，毙敌五千余，伤敌无数，敌溃退。我部阵亡二十七，伤六十三。粮道已稳。”
寥寥数语，却像重锤砸在洪承畴心上。
“五千……”他喃喃道，“阵斩五千？”
厅内众将哗然。
宁远总兵吴三桂第一个质疑：“督师，这战报怕是有假吧？两千对一万五，斩首五千，自损不到一百？就是五千头猪，也不至于这么容易杀！”
大同总兵王朴嗤笑：“怕是虚报战功吧？那张麻子之前临阵脱逃，现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搞不好是和鞑子演的一出戏！”
“可笔架山粮草确实保住了。”山海关总兵马科沉吟，“郑有德虽无能，但这种事他不敢说谎。”
洪承畴放下战报，环视众将：“昨日哨探来报，笔架山方向确有炮声，持续约两个时辰。探子见到清军溃兵北撤，人数约七八千，多有带伤。”
他顿了顿：“阿济格部原本一万五千人，若只撤回七八千，损失确在五千以上。”
厅内陷入沉默。
五千颗首级。松锦开战几个月，明军各部累计斩首也不过三千余，还多是零星小胜。这一战，就超过了总和？
“那张麻子，”宣府总兵白广恩突然开口，“他为何能提前知道鞑子要偷袭笔架山？还恰好埋伏在侧？”
“现在看来他们两千人突然消失，就是为了埋伏在笔架山守株待兔，等着鞑子来！”
这话点醒了众人。
是啊，太巧了。笔架山遇袭是突发事件，连洪承畴都是事发后才得知。张麻子还能未卜先知，提前埋伏在那里？
王朴故意阴阳道，“该不会跟鞑子一起演的苦肉计？”
“老王，你这话说得，鞑子也太有魄力了，拿几千精锐的性命演戏。别说几千精锐，就是几千汉军，鞑子也会肉疼几下的！”曹变蛟强调道！
洪承畴摇头，“阿济格统领的，应该是八旗精锐，绝不可能用八旗精锐演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无论如何，笔架山之围已解，粮道保住，这是事实。至于那张麻子……”
洪承畴转身，眼中闪过精光：“传令给张麻子，让他率部进驻笔架山，与郑有德共守粮道。另，赏银五千两，犒劳振武军将士。”
“督师！”王朴急道，“这赏赐也太重了吧？万一战报有假……”
洪承畴打断他，“有功赏，有过必罚，他们立此大功，如何能不重赏？单凭保住粮草，阿济格退了。就凭这一点，就该赏。”
他看向众将，声音转厉：“倒是诸位，拥兵十余万，坐视鞑子挖壕困城，数月无大功。如今两千偏师建功，尔等不羞愧吗？”
众将脸色涨红，无人敢言。
“都回去整顿防务。”洪承畴摆手，“西班牙援军已动，半月内必到。这期间，谁若丢了阵地，军法无情！”
“是！”
众将退去后，洪承畴重新拿起李定国的战报，看了又看。
嘴里是惊叹，他已经派人去核实，不过想来不会作假。
这招安的梁山振武军，竟然如此强悍？若不是走不开，洪承畴都想亲自去看了！
洪承畴也知道，这梁山振武军，得到了西班牙人的军援。可这也太夸张了些？
西班牙人的武器当真这么犀利？
洪承畴想着，此战过后，说什么也要让朝廷，让陛下购买大量西班牙军火，大明军队一定要做出改变了！
……
同一时间，辽东半岛西海岸。
复州卫城头，正蓝旗梅勒章京博尔济吉特·阿木尔盯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阵，脸色铁青。
“西夷人……当真撕约了。”
阿木尔已经从新金，复县逃回来的人嘴里知道了，西夷人撕毁合约，在进攻他们大清！
他身边，汉军旗参将孙得功颤声道：“大人，看旗号是‘朱’字，与那什么西班牙国旗，就是去年在金州灭了拜音图的那支西夷军。他们火器极利，咱们……”
“闭嘴！”阿木尔一巴掌抽在孙得功脸上，“长他人志气！复州不是金州，城墙高两丈五，有火炮四十门，守军七千！西夷人也不过七八千，咱们据城而守，怕什么！”
城外，朱胜枫，苗德春等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复州卫城！
其实在新金与复州卫城之间，还有一个复县。不过这个小县同样没怎么抵抗，就直接投降了。
可到了复州卫城，里面的守军，有三千正蓝旗，守将是梅勒章京阿木尔。这可是铁杆满人八旗，肯定不会投降的！
虽然如此，朱胜枫还是让刘文，王宽诚去劝降！
刘文和王宽诚两人来到距离城池一箭之地，身后跟着两名振明军士兵。
“城上守军听着！”刘文硬着头皮喊道，“我乃新金县令刘文，与新金守备王宽诚。西班牙王师兵临城下，为免生灵涂炭，还请……”
“放箭！”阿木尔没有丝毫手软，立刻让人放箭！
城头箭如雨下。
刘文与王宽诚反应快，赶紧往后跑，可王宽诚仍被一箭射中左臂，箭头穿透棉甲，钉进肉里寸余。
“啊！”
两名振明军士兵举盾掩护，拖着王宽诚退回本阵。
朱胜枫在阵前看得清楚。
“送王守备去军医处。”他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寒光，“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
他抬起右手。
身后炮兵阵地上，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十五门80毫米迫击炮、二十门六斤后装炮、十门十斤后装炮，早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朱胜枫右手挥下。
“全炮位，三轮急速射——放！”
“放！”
轰……！
五十五门火炮同时怒吼。
声音不是齐整的一声，而是连绵的爆鸣，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第一波炮弹还在空中飞行，第二波已经装填完毕。
轰！轰！轰！
第三发接踵而至。
真正的三轮急速射，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复州城头，阿木尔刚喊完“准备迎战”，就看见天边飞来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几乎是眨眼间就飞到头顶，然后——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爆炸在城墙上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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