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往好处想
第六百一十五章 往好处想
听到佟六十的话，黄台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环视众人，从范文程、宁完我这些文臣谋士，看到代善、多尔衮，豪格这些兄弟子侄，最后落到跪着的佟六十身上。
“都听到了？”黄台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燧发线膛铳，可仿！速射炮，可仿！就连最难的后装线膛炮，也并非天堑！这是上天赐给我大清的机遇！是在我大清遭逢新败、国力维艰之时，送来破敌的钥匙！”
“说明天命在我大清，朕知道，这次的惨败，让很多人变得很消极，甚至朕都听说，有人已经做好了，盛京守不住，退守兴京（郝图阿拉）的混账话！”
他顿了顿，压下又一阵咳意，目光锐利如刀：“那朱胜，仗着火器之利，逞凶一时。可如今，这利器之秘已在我手！”
“传朕旨意，举国之力，支持匠作坊！佟六十，你不必再有顾忌，有什么需求，直接报与朕知！一年，朕给你一年时间，朕要看到我大清健儿，手持自造的线膛燧发铳，使用自产的速射快炮，立于阵前！”
“嗻！”众人齐声应诺，气氛被黄台吉的话语点燃了些许。
佟六十却再次叩首：“皇上，奴才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奴才想亲赴罗津港，仔细观摩那三艘蒸汽船。”佟六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技术官员特有的探究光芒。
“那船上有所谓的‘蒸汽机’，定是十分复杂的器械，奴才想研究研究，或许能对仿造火器乃至改进我朝冶铁锻钢之法有所启发。且那三艘船本身，亦是绝佳的参照。”
黄台吉几乎没有犹豫：“准！范文程，你安排得力人手，护送佟六十前往罗津。马特奥中校，也请你派遣精干技师一同前往，务必详加勘察，若有心得，大清绝不吝赏赐！”
“谨遵陛下旨意。”马特奥右手抚胸行礼。
事情议定，黄台吉似耗尽力气，萎顿在御座中，由内侍搀扶着起身回宫
百官散去。多尔衮走到代善身边，低声道：“二哥，皇上这身子……”
代善面无表情，目光望着皇宫深处，轻轻摇了摇头：“皇上心中有团火，撑着。这火……不能熄。”
济尔哈朗在一旁叹了口气：“但愿佟六十他们真能争气吧。那些吕宋的火器，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另一边，范文程与宁完我并肩而行。宁完我低声道：“范先生，即便能仿出，形成战力也非一朝一夕。眼下辽东局面……”
范文程目光深远：“稳住局面，争取时间。那朱胜虽胜，然其兵少，占地虽利，消化需时。”
“皇上正是看到了这点，才不惜一切要抓住这技术之机。施琅来投，更是天赐良机啊。接下来，要看罗津，看佟六十能从那些铁船里，捞出多少真金了。”
……
朝鲜海峡的寒风凛冽，振明军海军的三支分舰队在预定海域巡弋了整整七日，除了几艘破烂的渔船和偶然遇上的商船，一无所获。
“飞云号”那三艘蒸汽战舰，仿佛凭空消失在了冬季的鲸海。
旗舰“沈阳号”的指挥室内，张彪看着海图，眉头紧锁。
马丁在一旁分析道：“从时间、航速和海域判断，他们只能往西进入建州海岸线，然后南下，此刻极可能已经抵达朝鲜东北海岸，甚至……进入了鞑子控制的罗津港范围。”
“罗津。”张彪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港口标记。
“大都督早有情报，荷兰人和鞑子在那里弄了个造船厂。施大瑄与施琅若投清，很可能会先遇到罗津的鞑子！”
“要靠近侦察吗？甚至……”马丁做了个突击的手势。
张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出发前，大都督有密令。若判断施琅逃往罗津方向，不必强行闯入或攻击该港。暴露我们发现鞑子秘密造船这件事！”
“为何？”马丁不解，“那三艘船上可是有蒸汽机，有我们的枪炮，一旦技术泄密，后果很严重！”
“而且让鞑子造出大量舰船，对我们也是麻烦啊，为何不扼杀在摇篮里？”
马丁现在的汉话说得越来越溜了，快速地问道。
“大都督自然用意深远！”张彪回忆着电文内容，“蒸汽机的原理，荷兰人未必一点不知道，想完全保密本就不可能。”
马丁点了点头，他是西班牙人，这个蒸汽机的原始原理，他们的确也知道，听说有些矿场已经用上了最原始的蒸汽机。
“即便让他们知道了，没个十几年钻研，也休想弄出完美的。毕竟他们可没有工业机床。靠手工，呵呵！”
“至于火铳，后装炮、线膛枪，施琅他们人能跑，带几件样品走总是防不住的。这些技术，鞑子就算拿了样品，想仿造，尤其是想大规模、有质量地仿造，难如登天。”
“他们缺的不是图纸，而是背后的那一整套‘工业’。摧毁几艘船，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影响大都督后续的计划。不如装作不知，让他们在那边折腾。”
这的确是朱胜枫的想法。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往好处想！
短时间内，鞑子肯定是弄不出蒸汽机的。这里面不仅仅涉及所谓“原理”。
冶炼的金属合不合格？密封怎么解决？甚至最基础的度量衡，都得让他们头疼一阵子。
更何况，搞科研可是很耗费人力物力。事情有利有弊，其实鞑子的那种加农炮对振明军挺有威胁的。
与其投入人力物力搞后装炮，还不如多弄点加农炮，可现在他们肯定得把资源倾斜到新式装备上。
鞑子本来穷，这样就会造成现有装备会被极大压缩。
更何况，最多三年，朱胜枫就会对他们展开总攻，他们没时间了！
马丁若有所思：“百年海军……大都督是认为，鞑子根本没时间建立起一支真正的蒸汽舰队？”
“或许吧。”张彪收起海图，“传令各分队，扩大搜索范围，再搜寻三日。若再无发现，便撤回旅顺基地休整。重点转向护航和封锁辽东半岛沿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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