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鞑清的应对
第六百二十一章 鞑清的应对
崇政殿气氛肃穆而压抑，人人都能感觉到头顶悬着一把利剑。
辽东半岛上那支可怕的“西夷”军，如今已明确其汉人首领的真实身份，威胁感有增无减。
如果真是西夷人，鞑子凭借自古以来的本事——虽运必赔！
只要割让利益，相信这些西夷人终究会选择跟他们大清和平相处，甚至成为盟友！
大不了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共同拿下大明，到时候划江而治，长江以北归大清。长江以南归西班牙！
这种巨大的利益诱惑，不信他们不心动，不会反戈相向，对大明伸出刀子！
可对方如果真是朱标的后人，货真价实的朱元璋的血脉。
对方就不可能跟他们有联合，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只会是敌视！
好在也不是没好处，那就是大明与朱胜枫，肯定也不会和平。只要他的身份被大明知道，双方的合作就会告吹。
这样今后他们对大明动手，肯定压力就会小很多！
议事过半，多尔衮目光转向文官队列末尾处，那里站着两个身影，穿着满式官服，剃发结辫，但眉宇间仍残留着海上风霜与些许的不自在。
正是施大瑄与施琅父子。
自黄台吉暴毙那日被看管起来后，他们经历了严格的盘查，最终因“献舰有功”且知晓重要情报，被纳入汉军旗，赐予官职，勒令剃发易服，以示彻底归顺。
对于再次严格执行的“剃发易服”令，多尔衮给出的理由是“非常之时，需显非常之志，绝内外之疑”，实则是借此进一步打击可能存在的怀明情绪，并强化对施家父子这等新附者的控制。
之前范文程从澳门回来，黄台吉曾经以身作则，开始续发，甚至服饰都准备改为明式。
可现在知道他们被耍了，多尔衮毫不迟疑地就走后退路，继续当自己的“蛮夷！”
“施总兵，”多尔衮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你父子来自南疆，熟知那朱胜枫底细。依你之见，此人既有前朝遗嗣之名，蛰伏南洋，积蓄力量，如今悍然介入辽东，其志岂仅在区区半岛？”
施大瑄连忙出列，躬身道：“回摄政王，那朱胜枫在吕宋，便常以‘恢复祖业’、‘重铸先祖荣光’为口号，收揽汉人民心。他的军队更是叫振明军，可想其志如何！”
“其行事，看似经商移民，实则步步为营。窃以为，其志绝不小，假以时日，必为大患……不，已是心腹大患。”
多尔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范文程、宁完我等谋臣。
“范先生，宁先生，先皇临终有言，此乃‘可大做文章，乱其国本’之机。”
“如何将这朱胜枫的真实身份与野心，送到崇祯皇帝耳边，送到大明亿万军民心中，且让他们深信不疑，而非认为是我大清离间之计？”
范文程早已深思熟虑，上前一步道：“摄政王明鉴。此事若由我大清官方出面揭穿，或遣使告知，崇祯及明廷上下，必疑为我反间之计，效果适得其反。”
“需借他人之口，借流言之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方能在不知不觉间，种下猜忌的种子。”
宁完我补充道：“不错。流言之道，在于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将已知事实与合理推测编织一处。”
“更何况朱胜枫隐瞒身份、假借西夷之名是实。其麾下多汉人、少西夷是实。其与郑芝龙翁婿勾结是实。其在南洋迅速扩张是实。其在辽东占地移民亦是实。”
“将这些事实串联，勾勒出一个‘前朝余孽，处心积虑，借壳孵卵，觊觎神器’的故事，再佐以民间喜闻乐见的谶谣俗语，传播开来，由不得人不信。”
“谶谣俗语？”多尔衮挑眉。
宁完我略一沉吟，道：“臣草拟了几句，权作抛砖引玉——”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带口音的官话念道：
“洪武开天日月长，懿文太子本储良。
燕雀夺巢风云变，龙孙南渡沧海藏。
蛰伏夷岛炼刀兵，假借红毛掩形藏。
吸髓大明养筋骨，但等时机返旧疆。
崇祯小儿昏无道，害得百姓饿肚肠。
应天城外孝陵泣，正统当归建文郎。”
这顺口溜虽不算文雅，但将朱元璋传位朱允炆、朱棣篡位、建文帝逃亡、朱胜枫假借西夷之名、汲取大明资源、意图复辟的线索串联起来。
最后点明“正统当归建文郎”，指向性极其明确，又符合民间对皇家秘辛、天命轮转的猎奇心理，极易传播。
多尔衮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好！便以此为基础，令细作广为散播。”
“记住，最初源头要模糊，可假托南洋海商、闽浙难民之口，先在南直隶、浙江、福建沿海流传，再逐渐向内陆及京城渗透。”
“内容可稍加变化，避免千人一词惹人生疑。重点突出其欺骗性、对大明资源的汲取，以及其最终目标乃是皇位本身！”
“嗻！”范文程、宁完我领命。
豪格在下面听着，心中冷笑：多尔衮这厮，玩弄阴谋倒是得心应手。不过，若真能以此让明廷自乱阵脚，倒也是好事。
计议已定，大清这台因权力更迭而略显滞涩的机器，开始为一场无形的舆论战开动起来。
潜伏于关内各处的细作，接到了新的指令。不久，各种版本的流言，就像冬季的寒风，悄无声息地刮向了山海关内。
……
北京，崇祯十五年（16/42年），正月下旬。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但京城街头巷尾，除了例行公事的拜年寒暄，渐渐多了一些窃窃私语，茶楼酒肆、坊市井边，常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神色诡秘地交谈着。
这股流言蜚语，一开始是从江南开始出现，哪知道短短十几天，很快就疯传到了京城！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速度之快，八百里加急都没这么迅速！
当然，寻常百姓，也分辨不出这肯定是有人推波助澜，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百姓们只知道吃瓜，尤其是建文流亡海外的事情，从朱允炆消失，种种传闻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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