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最高明收服人心之法
第六百四十章 最高明收服人心之法
金州城外，一片临时搭建但还算整齐的营区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千赎罪军骑兵全数在此，按队肃立。
统领鄂硕、副统领巴/特尔、赵忠三人站在最前，面色凝重，嘴唇紧抿。他们接到命令，全军集结于此，却不知何事。
蹄声嘚嘚，一队振明军骑兵护卫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驶来，停在营前。车帘掀开，下来的却是明王朱胜枫本人，依旧是一身简朴戎装，未带仪仗。
“参见王爷！”鄂硕等人连忙带领全军单膝跪地。
“都起来吧。”朱胜枫抬手，目光扫过一张张不安的脸，“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些人，要还给你们。之前没通知你们，现在知道也不迟！”
还人？还什么人？许多人心中茫然。
朱胜枫不再多言，只是侧身，对着营区入口方向点了点头。
下一刻，营区原本紧闭的木栅门被缓缓推开。
起初是寂静，然后，细碎的脚步声、压抑的啜泣声、孩童的叫喊声……汇成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声浪。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扶老携幼，拖儿带女，背着简陋的包袱，从那门内涌了出来。他们衣衫大多陈旧，面有菜色，但眼神急切地在对面军阵中搜寻。
“额娘！是额娘！”一个年轻的赎罪军士卒突然失声叫道，手指颤抖地指向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妪。
“阿玛！妹妹！”
“是我家小子！”
“娘子！孩儿他娘！”
……
惊疑、难以置信、狂喜……种种情绪如同爆开的火药，瞬间席卷了整个赎罪军阵列。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人群，生怕是幻觉。
当确认那真的是自己以为早已被盛京朝廷处死或折磨至死的亲人时，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僵在原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和呼唤。
鄂硕也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老母在女儿的搀扶下蹒跚前行，看到了妻子牵着幼子，正急切地望向自己这边。
巴/特尔看到了他的妻儿和年迈的父亲。赵忠看到了他的发妻和一双儿女。
“这……这……”鄂硕猛地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朱胜枫，虎目瞬间通红，“王爷！这……这是……”
鄂硕等人之前都认为，他们的亲人，肯定早就被朝廷给杀了泄愤了。
毕竟这是以前的做法，敢背叛投降大清的人，他们留在后方的亲人，都别想活！
朱胜枫淡淡道：“用三千满蒙战俘换的。你们在北面的亲人，除了极少数因病或其他原因未能同行的，基本都在这里了，约有两万两千人。”
“本王想着，刀兵之事是男人的事，与这些老弱妇孺何干？既然你们现在是为我效力，你们的家人，自然也该接过来团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听在鄂硕、巴/特尔、赵忠以及所有赎罪军士卒耳中，却不啻最美妙的声音，比任何封赏、任何鼓舞都要震撼心灵！
他们投降时，早已做好了亲人被屠戮殆尽的心理准备。
那是他们选择背叛旧主必须承受的代价，也是悬在他们心头最大的痛苦和愧疚。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些至亲之人了，只能在梦里相见，在悔恨中煎熬。
可现在，明王殿下，不声不响，竟然用俘虏把他们失散的亲人全都换了回来！
事先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没有以此要挟他们必须如何如何，就这么突然地，将这份天大的恩情，砸在了他们面前！
“王爷……”鄂硕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冷酷搏杀的满洲将领，此刻声音哽咽，双膝一软，再次重重跪倒在朱胜枫面前，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奴才……奴才谢王爷天恩！王爷救奴才全家性命，此恩此德，奴才万死难报！”
巴/特尔也扑通跪倒，用生硬的汉语激动道：“长生天在上！王爷是巴/特尔永远的主人！巴/特尔和巴/特尔的刀，永远属于王爷！”
赵忠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王爷仁义！赵忠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王爷的！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们身后，五千赎罪军士卒，无论满蒙汉，全都齐刷刷跪倒一片，许多人抱头痛哭，更多的人则是对着朱胜枫的方向，声嘶力竭地高喊：
“谢王爷大恩！”
“誓死效忠明王！”
“明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如潮，震撼四野，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彻底归附的狂热。
这一刻，什么满清、什么旧主，都被这救命之恩、团聚之喜冲得烟消云散。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这样的主子，值了！为他卖命，心甘情愿！
李岩，黄宗羲，方以智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感叹殿下这收服人心的手段，当真是高明啊！
这可比赏赐多少金银都有用啊。而代价，不过是几千俘虏。
高，实在是高啊！
朱胜枫看着眼前跪伏一片、情绪激动的军队，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手虚扶：“都起来吧。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你们的亲人，本王会妥善安置，分给田宅，让他们也能安居乐业。”
“但你们要记住，他们能否过上好日子，取决于你们！用你们手中的刀，用战场上的军功，去为自己，也为他们，搏一个前程！去证明，你们配得上本王给予的这次机会！”
“谨遵王命！”吼声整齐划一，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本王在这里也可以告诉你们，本王从来不会用后方战士亲人的性命相要挟。哪怕未来你们真的再次复叛，我也可以将你们的亲人送还给你们。那种用亲人生命相要挟，禽兽也，本王不屑做！”
鄂硕等人听了，赶紧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将来就算是战死，被折磨至死，也绝不会背叛！
“去吧，各自去认领家人，安顿下来。然后好好训练，完成你们的使命！”朱胜枫最后说道，目光投向北方。
“嗻！”
……
几乎就在金州城外上演亲人团聚、军心归附大戏的同时，一队风尘仆仆、面色冷峻的满清使者，跨过了鸭绿江，进入了朝鲜国境，直奔王京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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