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父母欠的人情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江川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父母和自己各倒了杯水，动作慢条斯理的。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陈磊，他确实有印象。
小时候逢年过节见过，比他小四五岁，挺内向的一个孩子。
最后一次见是五六年前了，那时候陈磊刚考上大学，二姨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次录取通知书照片。
“他学什么专业的？”江川问。
“好像是......计算机？”周秀云不太确定，“还是什么信息管理？我也记不清了。”
江永年补充：“听你二姨说，他专业课还行，就是不会来事，面试老是过不了。”
江川喝了口水。
公司现在确实缺人，尤其是技术岗位。
产品的数据分析、网站维护、线上销售系统，这些都需要懂计算机的人。
但他从来没考虑过用亲戚。
什么原因，无需多言......
他自己虽然没有经历过，也没亲眼见识过，但各种案例他可是没少看的。
虽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可拒绝的话，就能直接避免所有问题，所以为什么不拒绝从而避免呢？
如果对方直问自己的话，那江川可能会想办法推辞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不太一样了，这倒是让他有点难办...
“二姨他们......还说什么了？”他问得委婉。
周秀云搓了搓手：“也没说太多，就是唉声叹气的，说陈磊现在整天在家打游戏，话也越来越少。
他们老两口急，又没什么门路......”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江川看着母亲。
周秀云脸上那种为难又期待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周秀云也是用这种表情去跟亲戚借钱。
现在角色调换了，但那种局促感一点没变。
“二姨以前帮过咱们家。”江永年忽然说，声音不高，“你初三那年，我住院动手术，家里钱紧，是你二姨偷偷塞给你妈三千块钱。
这事儿她从来没提过，但你妈记着呢。”
周秀云眼睛有点红：
“也不是要你非要怎么样......就是，要是公司真有合适的岗位，能不能给个机会？普通的就行，工资按正常的给，不用特殊照顾。”
江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人情往来。
公司现在虽然不大，但也算是正规的，招人什么的都有固定的流程。
可父母话说到这份上，他没法一口回绝。这毕竟是老两口欠下的人情，更没办法不还。
“这样吧，”他放下杯子，“我先看看公司现在缺什么岗位，再问问陈磊的具体情况。
如果专业对口，能力也够，可以让他来面试。
但丑话说前头，要是面试不过，或者进来后不好好干，我也不能留。”
“那是那是！”周秀云连忙点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不搞特殊。”
江永年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你看着办就行，我们也就是传个话，别为难。”
话是这么说，但江川知道，父母夹在中间其实最难做。
答应了吧，怕给他添麻烦。
不答应吧，又抹不开亲戚情面。
“我明天就跟人事那边说一声。”江川站起来，“你们也别多想了，早点休息。”
上楼时，林星晚正好从念念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
“睡了？”江川问。
“嗯，玩累了。”林星晚打量他的表情，“爸妈找你什么事？”
江川简单说了。
林星晚听完，想了想：“陈磊......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挺瘦，戴个眼镜？”
江川有点惊讶的问：“你见过？”
“怎么没见过？前几年你二姨家乔迁，咱们不是去吃过饭吗？他在角落里坐着，谁也不理，就玩手机。”林星晚回忆着，“看起来挺闷的一个人。”
“哦哦。”经过林星晚这么一提，江川倒也想起来了。
他想了想，便跟林星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爸妈开口了，我怎么都要给他们挣个颜面，得给陈磊一个机会，但能不能留下，看他本事。”
林星晚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她顿了顿，“亲戚进了公司，以后管理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我知道。”江川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里躺下，江川有点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公司的事，一会儿是陈磊那张模糊的脸，一会儿又想起二姨，记忆中是个挺爽利的女人，跟周秀云关系最好。
小时候去二姨家，她总会塞给他一把糖。
翻了个身，林星晚在黑暗中轻声问：“还在想那事儿？”
“嗯。”
“其实换个角度想，要是陈磊真有能力，用亲戚知根知底，也不是坏事。”林星晚侧过身面对他，“总比招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强。”
“就怕他抱着‘我是老板亲戚’的想法，不好好干。”
“那你就在一开始把规矩说清楚。”林星晚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给机会的时候给机会，爸妈会理解的。”
江川握住她的手，嗯了一声。
第二天周一，江川一早去了公司。
办公室都很久很久没来了，居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员工看到他，都惊讶地打招呼：“江总回来了！”
“回来了。”江川笑着回应，“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他把人事经理叫到办公室，问了问最近的招聘情况。
公司确实在招两个岗位：一个是网店运维，一个是数据分析助理。
都是技术岗，要求不算高，但需要踏实肯干。
“这样，”江川斟酌着用词，“我这边有个推荐的人选，学计算机的，应届毕业两年。
你安排一下面试，按正常流程走。
如果能力可以，就给个机会，不行就直接拒，不用顾及我。”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办事很稳妥。
她点点头：“明白，江总，简历我先看看，合适的话这周安排面试。”
“还有，”江川补充，“如果录用，试用期考核按照正常的规矩办。
不合格该辞退就辞退，不用特别照顾。”
“好的。”
处理完这事，江川才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安排了，让陈磊准备简历发到公司邮箱。
周秀云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好，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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