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天高皇帝远(一)

刘闯一怔，与罗横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横眼中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刘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辕门。八大金刚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推开厚重的辕门，眼前的景象让刘闯瞬间呆住了。

只见行辕外的空地上，黑压压跪满了身着戎装的军官，粗粗看去，不下数百人！

他们品级不高，每一双眼睛都灼灼地望着刘闯，充满了焦虑、期盼、乃至一丝哀求。

这些才是西川大军的真正骨干，是带兵冲杀在第一线的基石。

看到刘闯出来，人群微微骚动，前排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哨官猛地以头抢地，声音沙哑却清晰：“大将军！标下等听说朝廷要调咱们走，把西川让给别人？标下等不明白！弟兄们的血白流了吗？咱们的家小刚接来，地还没捂热乎，房子还没修好，这就要走？标下等恳求大将军，给弟兄们一条活路，给咱们西川子弟兵留个家啊！”

“求大将军留驻西川！”数百人齐声呼喊，虽不整齐，却发自肺腑，声浪直冲云霄。

又有一个年轻的队正抬起头，眼圈发红：“大将军！俺是从关中就跟您出来的！俺爹娘死得早，就认您是个主心骨！您去哪，俺去哪！可……可弟兄们都说，去了长安就没好果子吃，兵权没了，咱们这些下面人更没活路！大将军，您就忍心看着老兄弟们被人揉搓吗？”

“西川是福地！咱们不走了！”

“谁要来抢，咱们跟他拼了！”

“誓死追随大将军！保卫西川！”

呼喊声此起彼伏，情绪愈发激动。

这些中下层军官的话更直白，更粗糙，却也更能反映最广大士卒的心声。

他们不懂太多朝堂算计，但他们知道谁带着他们打胜仗，知道哪里能安家，知道皇帝的命令不公，会让他们失去一切。

刘闯站在台阶上，望着这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却都写满忠诚与依赖的面孔，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他仿佛看到了他们身后那十万将士，以及将士们身后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他一直以“爱兵如子”自诩，将士们也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

可如今，他若执意遵从那道明显不公的诏命，岂不是将所有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推向未知的险境，甚至断送他们的前程与希望？

他之前所有的坚持，在“忠义”与“亲情”的框架内或许能说服自己，但在眼前这活生生的、沉甸甸的“军心”“民意”面前，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自私。

罗横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刘闯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叹息道：“将军，看见了么？这便是军心，这便是大势。非将军欲抗命，实是军心不可违，将士不可负。陛下猜忌，已失臣下之心；将军若再弃将士而去，则西川必乱，‘大汉’西南半壁倾颓在即。届时，将军纵有忠义之心，又有何面目见地下死难弟兄？有何颜面面对这十万双眼睛？”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837/4162715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