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一边倒的决战(二)

他话说到一半才想起信使已经走了。

鄂尔泰也连忙道：“大汗天威，岂是梁狗小儿可辱！儿郎们，随大汗杀光梁狗，用他们的血洗刷耻辱！”

洪太吉将这一切微妙的变化看在眼里，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军心已不如往日了。

“哼！”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金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南方那面明黄龙旗，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破音：

“朱寿小儿！欺人太甚！我大东胡康德大汗，宁战死，不跪生！八旗的勇士们！随本汗——杀！”

“杀——！”

进攻的号角终于凄厉地响起，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打破了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怪异。

夜幕，野猪岗以西，梁军后方辎重营寨。

与前方可能正在爆发的惊天动地的大战相比，这座位于相对安全的后方、由夯土和木栅临时构筑的营寨显得安静了许多，但也戒备森严。

寨墙上游动着火把的光晕，哨塔上人影绰绰，寨内堆放着如山的粮草、弹药箱和各类军资，少量留守的辅兵、医官和护卫部队正在各自的岗位上。

一顶明显比普通帐篷华贵宽敞的穹庐内，铁勒大公主海迷失正烦躁地踱步。

她已换下了白日那身便于骑射的劲装，穿着一身铁勒贵女的常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灼与不耐。

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在肩后，眼眸中跳动着火光与不安。

“李胜这个混蛋……偏要我留在这里！”

她低声咒骂着，语气里七分恼怒，三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白日里，她本欲亲率铁勒精骑于阵前听用，哪怕不直接冲锋，也能震慑敌胆、激励士气。

可李胜却以“公主身份尊贵，后方亦需大将镇守，以防不测”为由，近乎严厉地要求她必须留在辎重营。

她知道，这既有保护她的意思，恐怕也暗含了对附庸骑兵不完全放心、需将其首领与部队暂时分隔的考量。

这种被排除在核心战场之外的感觉，让她这位习惯了叱咤草原的公主极为憋闷。

她走出穹庐，在营寨内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风带着寒意和远方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战鼓声的沉闷回响。

她心中纷乱如麻：前方到底打起来了没有？是正在对峙，还是已经接战？战况如何？东胡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派精锐骑兵绕过主战场，偷袭后方粮草？李胜他……会不会有危险？

各种念头交织，让她心绪不宁。

守营的梁军将士见到她，都恭敬行礼。

他们大多知道这位铁勒公主与武安侯关系匪浅，因此态度十分客气，但那种客气中带着的“你是客人、请勿干涉军务”的疏离感，也让海迷失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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