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包衣阿哈的解救(二)

他们经验丰富，一部分人立刻散开追逐那些逃跑的东胡人，弯弓搭箭，射倒几个落后的，另一部分则直奔最大的畜栏和仓库。

几乎前后脚，蒙兀骑兵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进来。

他们同样迅速控制场面，目光同样贪婪地投向了那些哞叫嘶鸣的牲畜和尚未运走的粮垛。

起初，双方还算克制，按照模糊的“先到先得”或各自控制区域的潜规则，各自圈定目标，开始收拢战利品。

铁勒人控制了两个较大的羊圈和一个马厩，蒙兀人则占住了主要的粮仓和牛栏。

但随着清点进行，冲突的苗头开始显现。

一群散养的肥猪从树林里跑出来，恰好跑到了双方控制区的交界处。

“那是我们赶过来的！”一个蒙兀骑手喊道。

“放屁！明明是从我们那边惊过来的！”一个铁勒骑兵不甘示弱。

争夺从口角开始，迅速升级。双方下马的士兵开始推搡，争夺几头猪的归属。

接着，又有人发现粮仓后面一个小地窖里藏着不少风干肉和酒，而地窖的位置似乎更靠近铁勒人控制的区域，但却是蒙兀人先发现的。

“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

“地方是我们的！”

吵闹声越来越大，更多的骑兵围拢过来，各自为自己人帮腔。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个铁勒士兵一拳打在了一个蒙兀士兵的脸上，后者踉跄后退，勃然变色，怒吼着扑了上来。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刹那间，上百名铁勒和蒙兀骑兵在庄园中央的空地上扭打成一团。

他们用拳头砸，用脚踢，用头盔撞，甚至捡起地上的木棍、石块互相投掷。

场面混乱不堪，尘土飞扬，夹杂着被打者的闷哼和愤怒的吼叫。

牲畜被惊得四处乱窜，被遗弃的包衣们吓得躲进残破的屋舍或草垛后，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些“蛮兵”自己打成一团。

这场滑稽又野蛮的斗殴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鼻青脸肿，不少人衣服被撕破，脸上身上挂彩，才在各自军官越来越严厉的呵斥下，气喘吁吁地分开，犹自不服气地互相怒视，吐着带血的唾沫。

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对对方充满了鄙夷和怨愤。

消息很快传回了中军。

李胜闻报，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皇帝朱寿道：“陛下，附庸之军，本性如此。利则蚁附，患则鸟散。争利斗狠，意料之中。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违抗军令，便由他们去。此番争执，倒也让我军看清，所谓盟军，并非铁板一块。日后处置辽东乃至草原事宜，此情此景，可供参详。”

朱寿微微颔首，“武安侯所言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眼下用之，乃权宜之计。待平定辽东，这些骑墙之辈……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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