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大汗首级祭天(二)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只能在监视和耻辱中苟延残喘。

“罪民……谢陛下隆恩！谢武安侯……成全！”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苦涩。

能怪谁呢？路是自己选的。

朱寿微微颔首，却又仿佛恩外施恩般补充道：“既如此，便依武安侯所奏。不过，念你终究献城，免去我军攻城伤亡，朕额外开恩，赏你一个从九品的‘归义郎’虚衔，不领实职，只享俸禄，也算全了你一场功劳。”

从九品，最低的官阶，还是虚衔。

但这对于范文成而言，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感激涕零，连连谢恩。

至少，表面上，他不再是白身了，算是有了个“官身”，哪怕是最低微、最耻辱的那种。

这番君臣对答，看似商量，实则早有定计。

一赏一罚，一扬一抑，既体现了朝廷的“宽仁”与“赏罚分明”，又彻底将范文成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断绝其任何政治野心，更给天下人，尤其是那些可能心怀异志的降人，立了一个清晰的“榜样”。

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处置完范文成，朱寿的目光转向跪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博慕博果，以及更后方那些被看管着的、形容憔悴、目光呆滞的东胡女眷。

范文成察言观色，连忙挣扎着跪直身体，指着女眷中两个年纪最小、约莫十岁左右、虽蓬头垢面但依稀能看出眉眼精致的女孩，殷勤禀道：“陛下，此二人乃是伪汗洪太吉未出嫁的幼女。另外那几个，是洪太吉的侧福晋……罪民已令人好生看管，皆尚完好，特献于陛下。”

他又指了指更远处另一群瑟瑟发抖、神情麻木的女人：“那些……多是各旗贵族女眷，只是……只是经过战乱，多有损毁，恐不堪入目……”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朱寿顺着他所指看了一眼，眼神淡漠，毫无波澜。

他对这些女色并无兴趣，甚至对接收这些充满屈辱和仇恨的“战利品”感到一丝厌烦。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武安侯，这些人，交由你处置吧。按规矩，该赏赐将士的，该发配安置的，你斟酌办理便是。”

“臣遵旨。”李胜拱手应下。

如何处理这些女俘，也是战后繁琐事务之一，需要平衡军心、舆论和基本的道义。

最后，朱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穿着单薄白衣、冻得瑟瑟发抖、却还睁着茫然大眼睛望着他的小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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