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大将军死了(二)

“可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看见的，都是咱们的亲兵。”张龙扫视四周，“传令：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亲兵们噤若寒蝉。

但纸包不住火。

张老西被回回炮砸死的消息，还是很快在军中传开。

而且越传越离谱——有说是天降神罚的，有说是王孟雄请了妖法的，甚至有说是张老西杀戮太重遭了报应。

军心彻底崩溃。

攻城停止了。流寇士兵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人人脸上写着恐慌。将领们则各怀鬼胎——张老西一死，他留下的地盘、军队、财宝，就成了无主之物。谁有本事，谁就能抢到手。

流寇大营召开了军事会议。

大帐内，气氛诡异。

张龙以“长子”身份坐在主位，但底下将领们看他的眼神，大多是不服。

“诸位叔伯兄弟，”张龙硬着头皮开口，“父帅不幸重伤，军中医官说需要静养数月。攻城之事，暂时由我代掌。如今襄阳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攻一次……”

“还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冷笑，“大龙侄子，不是叔说你。咱们围城半年，死了多少弟兄？现在大将军又……咳咳，又重伤，军心都散了，还攻个屁！”

这是张老西的结拜兄弟，外号“赵疤子”，麾下有八千兵马，实力强劲。

张虎拍案而起：“赵叔，你什么意思？想撤军？”

“撤军怎么了？”赵疤子也站起来，“南阳老营传来消息，朝廷的兵马正在集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咱们在这跟襄阳死磕，老家不要了？”

“就是！”另一个将领附和，“襄阳又穷又硬，打下来也捞不到多少油水。不如撤回南阳，从长计议。”

“我看你们是想回去抢地盘吧！”张彪怒道。

“是又怎样？”赵疤子索性撕破脸，“张老西在的时候，我服他。现在他不行了，这八万大军，总不能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吧？”

帐内顿时炸了锅。

将领们分成几派：有支持张龙继位的，有想自立山头的，有主张撤军的，还有想投降朝廷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差点动起手来。

最后，一个老成些的将领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依我看，攻城是攻不了了，再攻下去，搞不好要哗变。不如……先撤回南阳，等大将军伤好了再说。”

这提议得到了多数人赞同。

张龙三兄弟虽然不甘，但势单力薄，也只能妥协开始撤军。

撤退的过程混乱不堪。为了争夺粮草辎重，各部之间发生了好几次火并。

张龙三兄弟勉强控制住了老营精锐，但其他部队根本不听号令，各走各的。

八万大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如一盘散沙。

襄阳城头，王孟雄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流寇队伍，恍如隔世。

“伯爷，他们……真的退了？”李固包扎着肩膀，难以置信。

王孟雄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派人去侦查，小心是诈。”

侦查的结果让人震惊：流寇不但真退了，而且在撤退途中爆发了内讧。

赵疤子率部抢了粮车，张龙带兵追杀，双方在离襄阳三十里处打了一仗，死伤上千人。

至于张老西的死讯，也在几天后得到确认。

“天助我也……”王孟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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