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神机营新军(二)

演练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结束时，皇帝走下点将台，亲自来到军阵前。刘德功紧跟其后，心中忐忑，不知皇帝是否满意。

皇帝走到一个火铳兵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布面甲：“这甲穿着可还便利？”

那士兵激动得脸膛通红，挺胸大声道：“回陛下！轻便结实，比原来的铁甲强多了！跑动起来不碍事！”

皇帝又拿起一杆火铳，掂了掂分量，看了看机括：“平日训练，弹药可足？”

“足！刘大人说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实弹演练每月都有！”士兵回答得干脆。

皇帝点点头，又问了几名不同兵种的士卒，问及伙食、饷银、训练强度，甚至问了家中可有困难。士兵们见皇帝如此平易近人，问答间最初的紧张逐渐消散，话语也多了起来，多是感念朝廷厚待，必当效死。

最后，皇帝来到中军大帐前空地上。这里已摆开数百张长条木桌，桌上是大盆的炖肉、成筐的馒头、一桶桶菜汤。皇帝竟不坐专设的席位，径直走到最前面一张桌子旁，拿起一个粗瓷碗，对有些发愣的士兵们笑道：“都愣着做什么？今日朕与诸位将士同食！吃饱了，才好为朕守这江山！”

短暂的寂静后，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这顿饭，皇帝吃得很快，与周围士兵随口聊着，毫无架子。刘德功陪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他曾是边军底层，太知道这种“与士卒同滋味”对军心士气的提振有多大。这位年轻的皇帝，在姐夫李胜的辅佐和影响下，正在走一条截然不同的君王之路。

饭后，皇帝将刘德功召至帐中。

“德功，新军练得很好。”皇帝看着眼前这位沉稳的将领，不吝赞赏，“姐夫果然没看错人。”

刘德功单膝跪地：“全赖陛下信重，李都督提携，末将不敢居功。新军能有今日，皆是李都督所定操典之功，格物坊所出器械之利，将士们日夜苦练之果。”

“起来说话。”皇帝虚扶一下，“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新军是朕的肱骨，也是未来平定天下的利器。此番朕移驾汴梁，京营新军是门面，更是底气。你要继续加紧操练，尤其是火器与炮队的协同，长途行军的纪律，务必精益求精。”

“末将明白！定不负陛下重托！”刘德功肃然应道。

“嗯。”皇帝沉吟片刻，似是无意间提起，“你出身精武军，是姐夫旧部。如今独当一面，可有人……寻你叙旧，或是说些什么？”

刘德功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话中有话。他谨慎答道：“确有一些往日同僚、故旧来访。末将一律以军务繁忙推拒，或只在营中公开场合略作寒暄。末将深知，京营节度使职责重大，当一心为公，唯陛下与朝廷之命是从。”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坦然，神色恭敬，方才点头：“如此甚好。记住，你是大梁的将领，是朕的将领。去吧，好生准备。”

“末将告退！”

离开大营时，日头已偏西。刘德功骑马回城，心中并不平静。皇帝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敲打，也是提醒。他刘德功能有今天，全靠李胜一手提拔。李胜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有师徒之谊。他内心对李胜的感激与忠诚，从未改变。

但位置变了，有些事就由不得自己。京营节度使，位高权重，不知多少人盯着。李胜旧部的身份，是光环，在某些人眼中，或许也是可以利用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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