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轻松拿下河东(二)

他寄予厚望的正面拦截，却一头撞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而他麾下这些看似凶悍的部队，在真正的硬仗和绝境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一哄而散！

“大哥！守不住了！快走！”仅存的另一个弟弟带着数十名浑身浴血的亲卫杀到他身边，急吼道。

姜可用猛地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已成修罗场的落魂谷，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朝着记忆中一处山崖较为低缓、可能有小径逃生的方向亡命冲去。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哀嚎声和火焰噼啪声，以及更多四散奔逃、跪地求饶的身影。

冲出落魂谷，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骑，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姜可用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荒山野岭中乱窜。

身后，精武军的夜不收和少量骑兵紧追不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

一路奔逃，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有的是力竭掉队，有的是在断后时被追兵斩杀。追兵似乎并不急于一下子抓住他，而是像猫捉老鼠般，不紧不慢地驱赶、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天色渐暗，姜可用和最后几个弟弟、亲卫被逼入了一处绝地——一个三面都是陡峭石壁、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小山坳，里面有个浅浅的、只能容纳十余人的天然石洞。

“大哥，没路了！”弟弟带着哭腔喊道。

姜可用喘着粗气，看着身后追兵点燃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听着那整齐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再看看这插翅难逃的绝地，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他环顾身边，只剩下六个人，人人面如死灰。

洞外，火把光芒大盛，人影幢幢。一个精武军军官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姜可用！你已山穷水尽！出来投降，大都督或可饶你不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投降？姜可用脸上肌肉抽搐。

他想起自己背叛朝廷，想起在河东作威作福，想起刘宗敏的封赏……投降了，能有好下场吗？

见他沉默，外面的军官似乎失去了耐心，冷喝道：“冥顽不灵！准备火油、柴草！把他们熏出来，或者直接烧死在里面！”

接着，便是士兵搬运柴草的窸窣声，以及那种让姜可用魂飞魄散的、火油罐特有的晃动声和开封声。一股浓烈的火油气味已经开始飘入山洞。

“不！不要烧！”姜可用心中最后一丝顽抗被对火焰焚身极度恐惧所击垮。

他知那黏稠火焰的可怕。

被刀砍死、被箭射死，他或许还能咬牙忍受，但被活活烧死……他不敢想象。

“我们投降！投降了！”姜可用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别放火！我们这就出来！”

他扔掉手中的刀，对身边满脸绝望的弟弟和亲卫惨然道：“出去吧……至少，能留个全尸……”

说罢，第一个高举双手，低着头，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阴暗的山洞。其余几人也纷纷丢下武器，跟在他身后。

洞外火光通明，数十名精武军士兵手持弩箭、长矛，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们。为首军官一挥手，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几人迅速捆缚结实。

落魂谷之战及其后的追歼，在暮色完全降临前便基本结束。

战果清点很快呈报给已进驻一处流寇废弃营寨的李胜：

姜可用所部八千余人，阵亡者其实并不多，约一千二百余人，伤者约两千。但投降者高达三千五百余人，其余皆溃散入山林，不知所踪。缴获完好或可修复的马匹一千七百余匹，各类兵器、甲胄、旗帜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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