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拿下经营许可证，阿忠带着箱子回来
真正的大领导，不会理黄主任。
但基层办事的干部，黄主任还真是认识一大堆。
江麦野很懂事没让黄主任自己垫钱办事儿，她带着曾小虎一起，在黄主任的引荐下吃了四五顿饭，一周后，华彩饰品加工作坊的经营许可证拿到了手。
崭新的许可证被装在玻璃相框里，挂在了墙上。
曾小虎恍然若梦：“麦野你快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真的办下来了。
也没给谁送钱，就是酒没少喝。
曾小虎还记得，有一顿饭，他吃到一半就冲去厕所吐了两次，江麦野也一样。两人一个留在酒桌上撑着，另一个就去厕所吐。
强撑着把人送走后，江麦野和曾小虎都扶着马路牙子继续狂吐，两人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吐完又像烂泥一样瘫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攒局的黄主任还要送两人回家。
那一晚，黄主任送两人时骂得可难听了，因为江麦野路上没忍住又冲着黄主任吐了一回，弄脏了董美娟给黄主任买的新衣服，黄主任当时真是起了杀心！
江麦野不仅掐了曾小虎，还掐了自己：“会疼，不是做梦！”
两人傻乐了半天。
曾小虎和江麦野商量要找哪些人过来上班，江麦野想了想：“阿婆认识的招两个，晓华妈那边招两个，咱们作坊开在这里，附近的人也要招。”
全是一个地方过来的雇工，相互太熟了就容易生事。
江麦野以前和棉纺厂严副厂长走得近时，严副厂长还和她聊过类似的事儿。
“就我之前上班的第六棉纺厂，你知道吧？棉纺厂还没改国营时候他就在厂子里干了，他说那时候厂里招工，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都会尽量打散，不让那些人在一个车间，也不能都干同一个工种。”
江麦野想到严副厂长还挺唏嘘，严副厂长真的挺看重她，教了她不少有用的东西不说，还说要给她转正提干，都怪该死的陆家拖累了她，要不然她现在没准儿已经是棉纺厂储备干部啦。
江麦野是个很记情的人，严副厂长肯教她，她也会在合适的时机尽力报答……上回在郭雅雯面前说了严副厂长很多好话，不知道郭雅雯会不会给郭铭昌提一嘴？
老严那么聪明，但凡郭铭昌有一点苗头露出来，老严一定会努力靠上去的。
“没当储备干部就没当呗，你现在可是华彩的厂长啦！”
曾小虎把江麦野逗笑了，“什么厂长啊，咱们这就是个作坊。走，现在就贴招工通知去，不开工也要白白出房租，想想就心疼。”
有经营许可证了，江麦野做事都硬气不少。
她带着曾小虎一起贴招工通知，院子的前门和后门，还有巷口巷尾都贴了。
这通知刚贴出去，立刻被附近街坊们围观。
“招工，这里有单位？”
“华彩饰品加工作坊，这是什么单位，听都没听过。”
当然没听过，作坊的经营许可证办下来了，招牌还来不及去做。曾小虎马上掏出笔和本子记录：“我今天就去办这事儿。”
“私人作坊，是私人作坊！”
“就是那个院子，经常有人拖着大袋子进出，早就觉得有问题了，还以为是间谍呢，原来是有人在这里搞作坊！”
“什么，那院子还住人？我怎么记得早就搬了，最近听到有动静，我们家都以为是闹鬼。”
“谁会去私人作坊上班啊，指不定啥时候连人都被抓走。”
街坊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
曾小虎听得着急。
“麦野，他们都嫌我们是私人作坊。”
这要在附近招不到人咋办？
江麦野胸有成竹，“你别听他们嘴上说什么，你得看他们实际怎么做。”
基本月工资32块，还有记件奖金，江麦野不信这条件没人心动。
如果可以，谁不想进国营厂。
那不总有人没进么！
有胆子做买卖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申城到处都是没工作的人，这些人又不能靠喝西北风生活，总是要自谋生路的。
江麦野的预判没错，街坊们嘴上说谁会去私人作坊上班啊，实际上，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江麦野的招工标准是18岁-45岁，识字，性别女，会用裁缝机。
跑来试工的，有压根儿就不会用裁缝机的，还有不少男同志。
“你们凭啥不招男工，店里裁缝也有男师傅啊！”
有男同志被拒绝后当场破防。
江麦野没把话说死，就说以后作坊规模扩大后也招男工。至于现在嘛，作坊就这么大，男女混招又缺乏国营厂子那种天然约束力，把年轻男女们弄到一起上班，江麦野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都是单身的，相互看对眼了还好说。
一个单身，一个已婚的，或者两个都是已婚的搅合在一起，雇工家属们打上门闹事，作坊咋办？
有那不好劝的，高高大大的曾小虎站出来，基本也都撤了。
就试工这么一小会儿，人品和性格都很难判断，江麦野结合了严副厂长和曾阿婆的经验，先把那种眼神滴溜溜乱转的淘汰，看着不太健康的不要，不讲卫生的不要。
这样试了一下午，江麦野和曾小虎一起初选了六个女同志，这六个人都很不错，江麦野一时很难抉择。
“就在这些人里继续选，外面的通知，咱们先撤掉。”
江麦野又带着曾小虎去扯刚贴半天的通知。
有街坊们急眼说自己家孩子还没报名呢，怎么就不招了？
“赶集都要趁早，招工也是啊，只有人抢工作，没有工作等人的道理。下次吧，下次赶早。”
江麦野哗哗哗扯掉了招工通知。
没留神时，一张通知被吹走，飘飘停停，落到风尘仆仆的阿忠脚下。
阿忠提着一只黑箱子，捡起通知后，眼睛瞪得可大可大呢。
他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抓着通知，小跑着回老洋楼。
“江小姐开了一家作坊，就在隔壁巷子里！”
阿忠回去了十来天，老洋楼的院子已经不似之前那么乱糟糟了，谢觐州在楼上打电话，推开窗户看阿忠一眼。
阿忠提着箱子上楼，又说了一遍：“少爷，江小姐开作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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