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大汉皇帝陛下如此年轻？！
阿扎木像一片蜷缩的落叶，小心翼翼地坐在御书房角落的锦墩上。
锦墩柔软舒适，她却感觉如坐针毡，半边屁股悬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缓。
师父风衍大人正与那位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大汉皇帝陛下交谈着，陛下坐于那张宽大威严的御案之后，偶尔轻轻颔首，指尖习惯性地在紫檀木案面上敲击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旁边还有几位气势如山岳般厚重的中青年大臣，他们紧随着师父的话语频频点头，或是蹙眉沉吟片刻，便加入讨论，或补充细节，或提出疑问。
整个御书房内，来回交替着沉稳的分析之声，讨论着关于西域诸国的情报。
阿扎木努力地捕捉着那些疾速流淌的汉话词汇，但它们对她这个初学者来说，太过密集也太过艰深了，如同快速掠过的飞鸟，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更何况，这可是大汉帝国最核心的军国机密！是师父大人风尘仆仆带回来的、关乎未来征服西域的绝密情报！她一个小小的异邦流浪儿，能坐在这里已是天大的恩典，怎敢生出半分窥探之心？
偷听？光是想到这个词，阿扎木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那几位大臣偶尔扫视过来的目光，就是在审视她是否逾矩。
于是，她的注意力只能在这威严而神秘的御书房内部，小心地漫无目的地游移。
首先攫住她目光的，是这大殿内异常充沛的光明。
没有摇曳跳动的火烛光芒，更看不见任何悬挂的灯盏火盆。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线，可殿内却亮如白昼！
每一根雕梁画栋的朱红立柱、每一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御案上堆叠如山的文书卷轴、甚至是大臣们官袍上最细微的刺绣纹路，都被一种极其柔和、均匀、毫无死角的清光照得纤毫毕现。
这光亮仿佛从空气中自然渗出，无声地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种圣洁的氛围中。
阿扎木困惑极了。
她偷偷抬眼，视线在穹顶精美的藻井图案和高大的宫灯架子上搜寻，却找不到光源的所在。
这神奇的光亮，是她踏上大汉土地后，继那香甜的空气之后，遇到的又一个无法理解的奇迹。
接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落回到那位端坐于御案之后的年轻帝王身上。
这……这位就是统治着如此庞大、如此富庶、如此强大的大汉帝国的皇帝陛下？
阿扎木实在难以置信。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萨珊的王、乌秅的国王、甚至是那些小部落酋长，无不是留着浓密胡须、眼神浑浊或是饱经沧桑的老者。
权力，仿佛天生与岁月沉淀挂钩。
可眼前这位陛下，面如冠玉，眉眼清俊，下颌线条分明却没有一丝胡茬，看起来甚至比她的师父风衍大人还要年轻！
恐怕……恐怕也就二十出头？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眩晕。
如此年轻，如何驾驭得了这殿中一个个气势如渊的重臣？如何统御那百万武者组成的铁血强军？如何治理这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锦绣山河？
转念一想，阿扎木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差点忘了，大汉皇帝陛下可是开窍境的神仙！真正的神仙！
师父在途中的教导浮现在脑海：武者有四大境界——锻体境、开脉境、聚罡境和先天境。
师父风衍大人便是强大无比的先天境武者，能够御使飞剑，翱翔天际。
然而，武道之上，便是仙道！
而陛下，则是成功踏入仙道之人！
是为开窍境的修真者！
开窍境，那是何等超凡的境界？
师父曾带着敬畏的语气告诉她，那是无需借助任何外物，便能以自身伟力，御空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的存在！
那是拥有难以想象的伟力，寿元悠长，生生不息，可享五百载春秋的长生仙途！
作为神仙，统御这浩瀚帝国、驾驭这殿中群雄、成为亿万子民景仰的至尊，岂不是理所当然？
力量，才是这世间最根本的秩序！
而陛下，已然站在了力量的巅峰！
阿扎木不由得露出深深的憧憬之色，不知道自己此生有没有希望，能够窥见仙途的门槛？
这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胸腔里激起了一圈圈名为渴望的涟漪。
……
阿扎木在武英殿的生活，如坠云端。
这片供奉们居住的建筑群落，庄严中带着皇宫难得的生活的烟火气。
风衍的居所清雅安静，庭院里特意辟出了一块空地给她练武。
阿扎木深知这一切来之不易，每日除了跟随师父风衍习武，便是自己在这小院里挥汗如雨，心无旁骛，半步也不愿踏出院门乱逛，生怕一丝不慎就打破了这得来不易的美梦。
陆续归来的其他供奉们，得知风殿主新收了这么个小徒弟，又见她如此聪慧刻苦，都甚是喜爱。
这个笑呵呵的伯伯摸摸她的头，夸她根骨好；那个严肃的大叔路过时会指点她一个运劲的小技巧；还有不苟言言的婶婶，偶尔会塞给她一块宫里精致的点心……
阿扎木多了许多“伯伯”、“叔叔”、“婶婶”，每个人都对她释放着善意，让她那颗在塔兰苏尔街头淬炼得坚硬又警惕的心，一点点被捂暖，融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家”的含义。
这种被长辈环绕的日子，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这天清晨，阳光正好，阿扎木如往常一样在小院里练习基础锻体术的拳法。
汗水顺着她日渐红润的脸颊滑落，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已隐隐带上了风衍的那份飘逸劲儿。她全神贯注，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
“快快！这边！”
“三哥！等等我！”
突然，一阵孩童的急促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阿扎木一愣，刚收拳站定，就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像旋风一样从院墙上“嗖”地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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