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怎么总是死人
刘少平喃喃自语，语气里面满是绝望。
“这几年大队光死人了，徐家死了一堆，赵知青被毒蛇咬死，孙二火被活埋。”
“本想着这段时间能清静点，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越说越觉得心慌，刘少平觉得自己这大队支书，快要当不下去了。
这件事报到上头，别说继续当支书，不挨处分就算不错了。
周围的社员们，也议论纷纷。
“一家五口全没了，这也太惨了。”
“要我说肯定是魏刚受不住了，所以才这么狠。”
“怪只能怪马春桃和张金花，把魏刚逼得太狠，人活着一点盼头都没有……”
“话也不能这么说，孩子总是无辜的，赵小军才多大，小光更是……”
“留着孩子也活不下来啊，魏刚一个知青被算计成这样，他就不可怜？”
“是啊，你说没受过这种罪，天天当牛做马……”
“那也不能杀人吧。”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感慨的、唏嘘的、指责的、同情的……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荡。
刘少平勉强稳住心神，知道这件事不能瞒，也瞒不住。
深吸一口气，看到匆匆赶来的刘胜利和周德旺，他对前者说道：
“胜利，麻烦你跑一趟，向公社报告，连夜去！”
刘胜利脸色凝重地点头，又跑回家去骑自行车。
“大家回去睡觉吧。”
等了一会儿，刘少平对围观的群众喊道：
“别在这儿聚着，也别进去，不然会破坏现场，明天还要干活，都早点睡吧。”
保护现场这个概念，还是上次从特派员老张那里学到的。
可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大队里发生了这种惊天大事，谁能睡得着觉？
社员们虽然不敢走进院子里，但也不想轻易离开。
大家三五成群聚在门口，时不时瞟一眼尸体，低声议论几句。
到了后半夜，气温越来越低，有人干脆回家拿上外套，披上后蹲在墙角抽旱烟。
林卫东把岳父劝回去，让他给周晓白带个话，便陪着刘少平继续守在院门口。
有人拿来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笼罩在院子里，照亮了几具惨白的尸体。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刘胜利骑着自行车回来。
“公社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报给了县里，知青办也来人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身后多了三辆自行车。
这回来的还是熟人。
公社的宋主任，特派员老张，以及知青办的王德凯。
宋主任和老张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来青山屯处理命案了。
王德凯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他看起来像是没有睡好，一直打着哈欠。
“刘书记。林老弟。”
跳下自行车，老张闷头走进院子检查，连招呼都省了，宋主任走上前开口，眉头紧锁。
“你们大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出人命，这都是第几回了？”
紧接着跳下自行车的王德凯，语气中也带着疲惫和无奈。
“是啊，这回还是灭门惨案，通报批评只怕是跑不掉，撸掉一两个人也说不准……”
刘少平脸色发白，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显得自己是在推卸责任。
虽然他确实很无辜，可谁让他是大队书记呢？
这种时候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个背锅的人了。
林卫东接过话头：
“现场基本上没动过，初步判断是中毒，凶手应该就是知青魏刚。”
“当然，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详细的检查。”
这个时候，老张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包，取出工具仔细检查。
他检查得很仔细，翻开眼皮观察瞳孔，检查口腔，又判断尸体的僵硬程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大家议论得愈发起劲。
终于，老张检查完毕，站起来说道：“三个大人是中毒身亡，应该是农药中毒，死亡时间在晚上六点到晚上八点。”
“两个孩子……死亡时间应该在下午，大一点的男孩手臂骨折，身体多处淤痕，幼童则是窒息而亡，脖子处有明显掐痕。”
他一开口，四周的喧哗瞬间消失，社员们大眼瞪小眼，屏住呼吸听他讲述尸检结果。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屋子里虽然乱，但好像没丢什么东西。”
“我初步推测，应该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三人食用后中毒身亡。”
“锅子里面的食物我要带走，做进一步验证。”
老张所说的验证，其实就是找小动物吃点锅里的菜，要是中毒死了，那就说明锅子里的东西有毒。
“下毒……”王德凯语气严肃：“这性质太恶劣了。”
宋主任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少平。
“既是自杀，又是他杀，这件事小不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特大的杀人案，你们领导班子绝对是严重失职，平时对社员同志的生活状况，思想动态漠不关心……”
刘少平双腿一软，差点昏倒。
“我……我也不知道……”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老张打断了几个人的话。
“先把尸体处理了，天气开始热了，放不了多久。”
“另外，有家属的话抓紧通知家属。”
他秉持着能结案就结案的想法，不愿意浪费时间。
林卫东想了想，摇头道：“魏刚的父母在城里，马春桃应该有娘家，张金花……我不知道，书记，你说呢？”
一连喊了好几声，刘少平回过神来。
他苦涩说道：“我现在就去马家堡子……”
说完，他踉跄走远。
等他离开，老张开始写报告，做记录的时候，宋主任把林卫东拉到一边。
“这件事影响小不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处分肯定跑不掉。”
“不过我会尽量帮你说话，但最终还是要看上级的决定。”
两人正说着话，王德凯凑过来，冲着林卫东笑了笑。
“卫东，你放心吧，这件事你没啥责任，真有处分也轮不到你。”
“回头县里开会，我尽量帮你把责任撇干净。”
“不过你们大队最近要格外注意，千万别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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