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沈书记
“卫东兄弟！”
吕安华双膝像是粘在地上，声音哽咽。
“是我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心思歹毒的孽畜。”
“他差点害死你，你不仅救他狗命，还在大家面前给我留了颜面。”
“我……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地方搁了！”
“我对不住你，老吕家也欠了一条人命！”
这个一向严肃，甚至有些固执的中年男人，此刻却真情流露，悔恨与感激交织，显得无比的脆弱。
林卫东手上力度加重，将人硬生生拉起来。
“吕书记，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于事无补。”
“吕良还年轻，容易钻牛角尖，现在也吃到苦头了。”
他语气带着劝慰：“我看他那样子，是真的知错了，经此一遭，如果能幡然醒悟，未必不是好事。”
吕安华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深吸几口气，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
“卫东兄弟，你的这份恩情，我吕安华记一辈子。”
他斩钉截铁地开口，“等这混账出院了，我一定押着他，到你家门口认错，让他跪着给你负荆请罪！”
“他要敢不同意，我就打断他的腿！”
林卫东摇摇头：“认错可以，负荆请罪就不必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堂堂正正地做人，比什么都强。”
俩人又说了一会话，吕安华再次表达感激，并商量后续该怎么处理这次的收获。
林卫东觉得，虽然那头熊是自己杀死的，但毕竟是一次集体行动，应该算集体收获。
但吕安华却坚持认为，熊胆，熊皮，还有熊掌等贵重部分，必须归林卫东个人所有。
眼看时间不早了，两人重回病房，此时的吕良已经醒了。
他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到林卫东后，眼神瞬间变得慌乱、羞愧，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乱动。”林卫东低声喝止。
吕良不敢看他，哆嗦着嘴唇，过了好半天，用沙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林……林会计，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我不是人……”
说着眼泪又混着鼻涕流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吕安华站在后面，见儿子这副模样，又是气恼，又是无语。
他忍不住严厉地呵斥：
“现在知道错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因为你的愚蠢，差点害死你自己和林会计！”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畜生？我们老吕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看是平时对你太好，把你给宠坏了！”
吕良闭着眼睛，身体因为抽泣和疼痛，微微颤抖。
吕安华越说越气，指着儿子破口大骂：“你给老子等着，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
也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到了病房的另一个病人。
这时候，旁边的帘子忽然掀开，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同志，消消气。”
林卫东循声看去，只见隔壁病床，坐着一位老人。
看上去60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棉质的病号服，气质儒雅，眼神温润。
他脸上带着和蔼笑意，对吕安华摆手。
“孩子伤的不轻，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就别再责骂了。”
“年轻人犯点错很正常，关键要知错能改，我看这小伙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就很好嘛。”
“有勇气认错，本身就是一种担当。”
他的声音不急不徐，带着一股让人平静的力量。
原本吕安华站在气头上，见到了这老人，顿时瞪大眼睛，惊诧地问道：
“沈书记，你怎么在这里？”
他连忙给林卫东介绍：“卫东，这就是咱们公社的沈书记！”
林卫东也愣住了。
联想起之前宋主任提过，公社的一把手身体不好，最近在住院。
居然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了？
林卫东赶紧自我介绍：“沈书记，你好，我是青山屯大队的会计林卫东。”
沈长青打量片刻，温和点头。
“年纪大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住院也是难免的事。”
“林卫东同志，虽然我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你的名字，老头子，我早就如雷贯耳。”
林卫东谦虚说道：“书记过奖了，都是集体的功劳。”
沈长青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沉吟片刻，好奇询问：“你们上山打猎，打死了一头熊？”
吕安华有些尴尬：“书记，刚才我们在走廊上说的话，您也听见了？”
“声音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
沈长青语气调侃，但话音刚落，他就压着嗓子轻轻咳了两声。
咳嗽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痰音，听着让人难受。
林卫东目光微皱。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沈长青略显急促的呼吸节奏，嘴唇隐隐有些发绀，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书记，你咳了有多久了？”林卫东试探着询问。
沈长青倒也没有多想，苦笑着摇头。
“这是老毛病了，每到秋冬季节，就会加重，今年格外厉害，总觉得肺管子像是有火在烧。”
旁边的吕安华接话：“书记，您这是太过操劳，休息一阵就好了。”
“是不是平时总觉得胸闷气短，尤其是上楼梯或者活动之后，咳嗽多，痰粘且不容易咳出？”
沈长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林卫东笑了笑：“我看过一些书，偶尔见书上有提过类似的病例，您这症状应该是肺气虚弱，痰淤阻络所致。”
这话用了一些中医术语，又说的比较含糊，沈长青听得不明所以，只能跟着点头。
“年轻人是该多读书。”
经过这番对话，林卫东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这位沈书记，应该是肺部出了问题，不是肺痨，就是老慢支。
这样的病在如今这个年代可不好治。
想起东安给自己的笔记上，有一张古方好像专门针对这种症状，他眉头微微皱起。
以他现在的记忆力，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方子。
只是林卫东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一来，在如今这个年代，他可不敢贸然给人看病，尤其是对方是公社一把手。
二来，他没有给沈长青号脉，只是简单的做出判断，也无法断定那张方子是否真的有效。
最后，那张药方上有几味中药，比如川贝、陈皮……他手上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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