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震撼场景
“估计要到明天早上了。”
林卫东看着窗外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再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就能好好休息了。”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清楚，抵达唐山之后，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休息，而是繁重的工作。
夜幕降临，车厢里亮起昏黄的灯光，大多数人早已经疲惫不堪，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上。
鼾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车厢下传来的哐当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催眠曲。
林卫东让大家轮流守夜，等到夜深人静时，宋大山悄悄地摸了过来。
“林卫东，你还没睡？”他小声询问。
林卫东摇摇头：“睡不着，你不是也没睡吗？”
宋大山在林卫东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林卫东淡淡地说道，“大山，出门在外，很多事儿没必要那么较真。”
“不过该硬气还是得硬气，你要记住，有时候尊严要靠自己争取。”
宋大山重重点头，眼中闪着感激的光。
两人又聊了一会，说起了当年火车上的趣事，说起这几年的经历。
宋大山所在的高桥大队，条件比青山屯差多了，而且土地贫瘠，收成也不好，知青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宋大山语气感慨：“你下乡之后取得了那么大的成绩，还被那么多人尊重，不像我……”
林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各有各的难处，不过只要肯干，总会有出路的。”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火车终于进入了唐山境内。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大家都挤到窗户边，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象。
最初映入眼帘的，还只是普通的郊区。
但随着他们下车，走到市区，触目惊心的画面开始出现。
先是一些歪斜的房屋，倒塌的围墙，断裂的电线杆……
大片的废墟取代了原本的屋子，残垣断壁在晨光的照耀中面目狰狞。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1976年11月，距离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可眼前的场景，依然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蹂躏之后，再随意地丢在地上。
曾经整齐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三四层高的楼房，宛如被孩子们推倒的积木，坍塌成一片又一片水泥和砖石。
钢筋从混凝土中扭曲地刺出，宛如垂死挣扎的骨架。
偶尔有建筑奇迹般地矗立着，可墙面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窗户也空洞地敞开着。
地面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在地面蜿蜒的黑色巨蟒，最宽的缝隙甚至能塞进半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灰尘、煤烟、消毒水……以及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沉闷的腐臭味。
唐山大地震图
但让人震撼的不仅仅是废墟，更是在废墟上涌动的人潮。
红旗在秋风猎猎作响，标语牌四处都是。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抗震救灾、重建家园。”
“……”
穿着各色服装的人们，在废墟间忙碌穿梭，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更远处，林卫东看到了很多先进的机器。
推土机将围墙推倒。
起重机吊起沉重的水泥板……
近处，数以千百计的战士和民兵排成长龙，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搬肩扛，清理着砖石和瓦砾。
他们脸上满是汗水，可动作整齐划一，喊着口号将一块块碎砖装上手推车。
临时搭建的帐篷四处可见，绿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帆布帐篷错落在废墟间。
炊烟从帐篷旁边袅袅升起，大锅灶旁，妇女们正在做饭……
“我的天……”看到这一幕，赵二蛋喃喃一声，手里的行李啪一声掉在地上。
王大柱也张着嘴，瞪大眼睛。
就连年纪较大，性格沉稳的李木匠，此时都有些发呆。
宋文麟走到林卫东旁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这……这……”
张嘴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前世他在相关的杂志和小说里，看到过类似的记录。
可毕竟隔着文字，冲击力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
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是24万多人，重伤16万多，民用建筑和公用建筑几乎全部坍塌，基础设施全部瘫痪。
一座百万人口的工业城市，仅仅因为一场大地震，便被夷为平地。
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林卫东几乎落下泪来。
“都打起精神来！”
沉默了好一会，林卫东面向队员，声音沉稳有力，“咱们是来帮忙的！”
这话一出，宛如一针强心剂，让发懵的社员们回过神来。
“对，咱们就是来帮忙的！”田虎挺直了腰板。
“看着就让人揪心，咱们可得多出把力。”王大柱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拿着喇叭，冲他们这批新来的人大喊。
“新来的同志，请以县为单位，到我这边集合，进行登记。”
“我再说一遍，请……”
一连喊了好几遍，人潮开始流动，整个县好几百号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朝着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走去。
空地中央，摆着好几张旧书桌，许多人在埋头忙碌。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人乌泱泱的过来，拿着一个本子询问道：
“你们是哪个县的？”
“青松县来的。”
他翻找了一会，伸手一指：“去那边登记。”
林卫东带着青山屯的人，到了集合点登记，这里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
“卫东同志，这边！”
曹国邦眼睛尖，老远就看到了林卫东，挥手大喊。
等到林卫东走近，他压低声音：
“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我听人说，他是省里来的领导，叫做陈栋，人特别的严格，咱们可得注意点。”
林卫东刚看过去，就见到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身材瘦高，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浓重。
“你们是新到的？”
走到近前，他大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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