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尸体
跟着李红星一起找到了吕安华，此时的吕安华正在犯愁。
见到了林卫东过来，他急忙迎上去：“卫东，出事了，黄芳芳人不见了！”
林卫东也皱起了眉头。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吕安华小声地说道：
“我已经让人分头去找了，不过你心里要有数，她那种情况，我怕……”
吕安华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林卫东已经明白了，看来对方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黄芳芳身上有脏病，情绪又很明显不对劲，现在突然不见，很难不让人怀疑她走上了极端。
“我跟你一起去找，希望能尽快找到。”
面对这种情况，林卫东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帮着尽快找一找。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消散，大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雾气中。
随着消息传开，四处响起嘈杂的人声。
吕安华又组织了几十号人，分成几路四处找寻，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林卫东跟着知青们，沿着河边四处找寻，清晨的牤牛河水流平缓，上面飘着一层薄雾。
李红星伸手指着河面。
“就在这里，昨天我们是在这个地方洗的泥巴，后来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跑去救人，后来再也没见过她……”
林卫东蹲下来仔细查看河滩，冬天的河滩其实很干净，沿着下游走了一段，什么都没发现。
如今这个季节，河水冰凉刺骨，要是不会水，掉下去之后怕是没多久，就能要人命。
下游同样有人在找，还有人拿着长长的木棍，跳进水里慢慢摸索。
“黄芳芳……”
“在不在？黄芳芳！”
声音在四周回荡，久久无法消散。
在河边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之后，林卫东又带着人往后山走。
冬天的黑瞎子岭，远比平日要安静。
树叶掉落大半，光秃秃的枝丫纵横交错，抬头望天，像是一张巨大的灰网笼罩在白色的天空下。
沿着小路慢慢向前，他们不断在草丛边、大树后和沟壑之中搜寻。
林卫东谈不上有多上心，只能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毕竟黄芳芳那个人，他实在谈不上多喜欢。
刚下乡那会儿就一副绿茶的姿态，整天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
后来在大队里也没少搞事情，不少人都挺讨厌她。
可讨厌归讨厌，黄芳芳又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还真不至于盼着她去死。
而且她又得了那种病。
如今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得了那种病，以后绝对会被无数人唾弃。
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又往前走了一截路，撞到了赵麻子。
他也跟着人在找，见到了林卫东，赵麻子声音带着几分惊恐。
“林哥，你快过来，我好像找到了……”
找到了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件喜事，可赵麻子却哭丧着一张脸。
林卫东心里顿时有数，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如果黄芳芳是在山上，昨天又那么冷，一夜过去只怕是……
跟着赵麻子，来到了一处灌木丛，在这灌木丛旁边，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深坑。
远远看去，坑里头好像躺着一个人。
林卫东脸色一变，顿时朝远处的人大喊了一声：
“别找了，都快过来！”
很快就有好几个人，来到了林卫东旁边。
看到了坑里的情况，他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大着胆子上前，终于看清楚了坑里的人是谁。
的确是黄芳芳。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身子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林卫东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发现她气息全无。
这下他也沉默了。
让人把黄芳芳拉起来，将她的身子放平躺在落叶上，那张冻得发青发紫的脸，嘴角似乎正微微翘起。
奇怪，黄芳芳为什么会笑？
当然，纠结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着面前这具尸体，林卫东忍不住发出感慨。
二十多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如果当初的运气好一点，没有下乡，那她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呢？
如果她能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会不会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然后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林卫东并不知道答案，这世上也从来没有如果。
当黄芳芳的尸体被运下山的时候，大队里看热闹的人，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李丽琴一直在哭，嘴里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
钱美丽和苏美霞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旁边有人小声询问道：
“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县里？”
吕安华面色凝重，认真地点头：
“必须通知县里，还有知青办，她是下乡知青，这种事情可不能瞒着。”
人群中顿时响起议论声。
林卫东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更早的时候，最开始下乡那一年，在火车上见到的黄芳芳。
那时候，她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等吕安华安排完，走到林卫东旁边，小声地说道：
“卫东，她那个病……咱们还是暂时先别说了，人死为大，我希望能多给她留一份体面。”
“所以我看我们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林卫东想了想，并没有反对。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混迹在人群中的郭启明，此时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黄芳芳竟然死了！
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能死！
关键是接下来，病退证明怎么办？
郭启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那天去乡下找张爱国，确实听到了两个人吵架，但是他却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更是没想过有些病会传染。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黄芳芳的事。
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他悄悄地离开人群，一言不发地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赶紧去县城，找到张爱国，把事情说清楚。
就算黄芳芳人没了，张爱国也必须把病退证明开出来！
不然的话，黄芳芳岂不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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