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儿子
周晓白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祈祷着。
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听话一点，早点出来。
又是两天过去。
林卫东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周晓白的肚子依旧是毫无动静，那个小家伙仿佛在母亲的肚子里住上了瘾，赖着不肯走。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跟周晓白摊牌。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
他看着妻子，满心不舍。
周晓白眼圈一红，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
“嗯，你放心回去吧，我没事。”
“等生了，我就让巴特尔大哥去镇上给你发电报报喜。”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林卫东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
就在这离愁别绪弥漫的时刻，周晓白的身子忽然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林卫东立刻紧张起来。
周晓白没有回答，只是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了出来。
“卫东……我好像……破水了！”
“我去叫萨仁！”
林卫东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巴特尔大哥！晓白要生了！”
声音划破了草原宁静的夜空。
“怎么了？”萨仁跑来，焦急地询问。
“破水了！”林卫东言简意赅。
萨仁一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周晓白的蒙古包。
“你们快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好嘞！”林卫东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忙活。
巴特尔也跟着来回地奔波，看到林卫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安慰道：“放心，没事的。”
“我们草原上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萨仁有经验，她都生过好几个娃娃了。”
林卫东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被无限拉长。
夜，越来越深。
天上的星星，亮了又暗。
远处的狼嚎声，近处的牛羊喘息声，还有蒙古包里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道自己在蒙古包外走了多少圈，草地都快被林卫东踩出一条小路来。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刺破了黑暗，为辽阔的草原镀上了一层金边。
蒙古包里痛苦的呻吟声，忽然拔高，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林卫东的心猛地一揪，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然而，就在那尖叫声落下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林卫东的呼吸都停滞了，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朵竖得老高，拼命地想捕捉里面的任何一点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卫东快要被这片死寂逼疯的时候。
“哇！”
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啼哭，如同天籁之音，猛地从蒙古包里传了出来！
哭声充满了生命力，仿佛能穿透云霄。
林卫东只觉得浑身一软，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他扶着旁边的勒勒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蒙古包的帘子被猛地掀开，萨仁满脸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林卫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地报喜：
“生了！”
“是个带把的！母子平安！”
“哈哈哈哈！”
一旁的巴特尔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卫东的后背上。
“恭喜你啊，又当阿爸了！”
林卫东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对萨仁和巴特尔道谢，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蒙古包。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躺在简陋床铺上的周晓白身上。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到了极点。
但在看到林卫东的那一刻，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了无比幸福和满足的光彩。
“卫东……”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卫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哽咽：
“辛苦你了。”
周晓白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侧了侧头，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身旁。
林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用柔软的羊皮包裹着的小小婴孩，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那么小，皮肤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眼睛紧紧地闭着，小嘴却时不时地砸吧一下。
这就是他的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和激动，瞬间填满了林卫东的胸膛。
“是个儿子，卫东。”
周晓白看着丈夫脸上那混杂着激动、喜悦和心疼的复杂表情，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这下，咱们林家有后了。”
在这个年代，传宗接代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
对周晓白而言，为丈夫生下一个儿子，是她作为妻子最大的心愿和成就。
林卫东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柔声道：
“傻瓜，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宝贝。”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他又陪着妻子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她因为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蒙古包。
萨仁正在外面熬着喷香的羊肉汤。
林卫东走过去，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和粮票，硬是塞进了萨仁的手里。
“萨仁，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这点钱你一定要收下，给晓白和孩子买点补品。”
萨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嘴里却念叨着：
“你太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
林卫东又在草原上多待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儿身边。
学着萨仁的样子，笨手笨脚地给儿子换尿布，虽然弄得一团糟，却乐在其中。
他和周晓白商量好了，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
就让她安心地在草原上坐月子，养好身子。
有巴特尔和萨仁一家照顾，比回燕京更让人放心。
“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两个月，等身体养好了，我再来接你和儿子回家。”
林卫东握着周晓白的手，柔声嘱咐。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749/3491938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