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借鸡生蛋
林卫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梁左一眼：
“梁左哥你就会拿我开玩笑，就是些家常菜，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她说着，给林卫东和梁左都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梁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真香！”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林卫东笑了笑，也动了筷子。
奔波了一整天，能回家吃上这么一顿热乎饭，确实是种难得的享受。
饭桌上，梁左彻底放开了，跟林卫东碰着杯，喝着小酒，话也多了起来。
“卫东，今天可真是把我给震着了。”
他喝了口酒，满脸的感慨。
“篮天野老师、刘小庆、赵丽蓉老师，还有那个李雪建……”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就把人凑齐了。”
“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总觉得跟做梦一样。”
林卫东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戏拍起来，有你更懵的时候。”
梁左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道：
“对了，咱们这戏里的人物，老爷子、老太太、大嫂、小姑子，还有那个窝囊丈夫都有了着落。”
“可还差一个关键人物啊，就是老爷子的小儿子。”
“还有两个孩子，你打算找谁来演？”
这个问题，也是林卫东一直在考虑的。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并不着急。
“演员的事不急，剩下的都是配角，好找。”
林卫东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务之急，是先把场地的问题给解决了。”
“场地？”
梁左愣了一下。
“咱们不是说好了，就搭个内景吗？”
“搭景是没错，但在哪儿搭，怎么搭，这都是学问。”
林卫东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我跟厂里申请的那二十五万经费，也得想办法花在刀刃上。”
他心里想的，自然是如何利用这笔公款，名正言顺地把自己这座四合院打造成一个专业的摄影棚。
这叫什么？
这就叫借鸡生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之后，梁左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林卫东将他送到胡同口，看着他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林卫兰正在院子里收拾碗筷，看到他回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哥。”
“嗯？”
“你跟梁左哥……在聊新戏的事吧？”
林卫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林卫东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林卫兰摇了摇头，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转过身，看着林卫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哥，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怎么这么说？”林卫东眉头微皱。
“你和梁左哥都在为新戏忙活，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林卫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可我呢？”
“我这个所谓的‘银河文化艺术创作中心’的总经理，天天就在这院子里待着。”
“除了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什么正经事都干不了。”
“营业执照是办下来了，可办公室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我都快闲出毛病了。”
她当初是怀着满腔热情，辞掉了报社的“铁饭碗”，准备跟着哥哥大干一场的。
可现实却是，她每天无所事事，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为了事业四处奔波，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卫东看着妹妹脸上那份藏不住的失落，心中了然。
他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谁说你没事干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我守好这个家，照顾好明珠。”
“再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的语气笃定而从容。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有你忙的了。”
“到时候，我怕你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别跑到我这儿来哭鼻子。”
看着哥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林卫兰心里的焦虑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哥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卫东笑着反问。
“那……那我可等着了！”
林卫兰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神采。
……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像往常一样，送女儿去上学，然后骑着车来到了燕京电视艺术中心。
他没有回自己的创作部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行政楼，敲响了厂长周理瞬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
林卫东推门而入，看到周理瞬正戴着老花镜，埋头批阅着文件。
“厂长，没打扰您吧？”
“是卫东啊，快坐。”
周理瞬一看来人是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笔，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怎么样，新戏的筹备工作还顺利吧？”
“托您的福，基本顺利。”
林卫东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写好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厂长，这是我写的一份关于咱们新剧拍摄场地的申请报告，您给过过目。”
“哦？”周理瞬有些意外地接过报告。
他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面带微笑，可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严肃，眉头也渐渐地锁了起来。
报告里，林卫东首先分析了剧组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经费紧张。
厂里批下来的二十五万经费，看似不少。
但如果要搭建一个能够满足同期录音标准的专业摄影棚，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光是采购隔音材料、铺设线路、改造通风系统，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紧接着，林卫东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周理瞬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他在报告里写道：
“为响应上级单位勤俭节约、攻坚克难的号召。”
“本着为单位分忧、为项目负责的原则，经个人慎重考虑，特向组织提出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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