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劣质产品
冯晓刚已经通过了这次血与火的考验。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剧组里端茶倒水、投机钻营的小美工了。
他已经蜕变成了一只真正能办脏活、能干大事、忠心耿耿的狼。
林卫东没有去碰桌上的那笔钱，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冯晓刚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比任何奖励都让冯晓刚来得激动。
他感觉自己这半个月吃的苦、受的惊吓，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但这只是开始。”
林卫东的下一句话，却让冯晓刚的兴奋瞬间冷却了下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冯晓刚被林卫东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所震慑。
他感觉自己费尽心机搞来的这三万块钱，在林卫东眼里，仿佛就像三块钱一样不值一提。
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
“哥，那……下一步呢？是继续让那帮人铺货，还是……见好就收？”
“我怕闹得太大了，上面会查下来。”
林卫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晓刚，你觉得，火已经烧起来了，是能轻易熄灭的吗？”
冯晓刚愣住了，他看着林卫东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点火的那个火星子。
而林卫东，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这点钱，也不是捧红一个崔建。
他想要的，是一场足以席卷全国的滔天大火！
“我……我明白了。”
冯晓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你还不明白。”
林卫东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你只看到了火，没看到火烧起来之后，该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堆钱。
“这笔钱，你拿走。”
冯晓刚一惊：“哥，这可使不得！”
“这是您的钱！”
“从现在开始，地下发行的所有利润，都归你支配。”
林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不是让你揣进自己腰包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笔钱，是用来养着那张网的。”
“那些帮你铺货的小混混，那些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还有那些能给你提供消息的‘朋友’，都需要用钱来维护关系。”
“我要你用这笔钱，把这张地下发行的网络，从燕京铺到沪上，铺到羊城，铺到全国所有的大城市。”
“我要的不是一个临时的草台班子，而是一个真正由我们掌控的、看不见的渠道！”
冯晓刚听得心惊肉跳，他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
林卫东根本不在乎卖磁带赚了多少钱，他在乎的是这个能把磁带卖出去的“网”！
“哥，我懂了，以后这张网，不光能卖崔建，还能卖别的！”
冯晓刚举一反三，兴奋道。
“这是后话。”
林卫东摆了摆手，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
“从今天起，你的主要任务变了。除了继续巩固和扩大网络，你还要给我盯紧一件事。”
“什么事？”
“去收集所有关于崔建、关于摇滚乐的负面消息。”
林卫东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尤其是官方报纸、文艺期刊上的批评文章。”
“那些老专家、老领导的讲话，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收集起来。”
“另外，文化部门最近有什么动向，有没有针对‘精神污染’的新一轮动作，也要密切关注。”
这个任务让冯晓刚彻底懵了。
别人都是想方设法消除负面影响，怎么林卫东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去收集这些“罪证”？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看着冯晓刚满脸的困惑，林卫东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有些棋局，棋手自己看明白就够了，没必要跟棋子解释太多。
他要等的，是一个时机。
一个让崔建和他的摇滚乐，从阴暗的地下，一步跨入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的时机。
到那个时候，这些收集来的“负面舆情”，都将成为引爆全场的最好燃料。
“去吧，这件事比搞钱更重要。”林卫东挥了挥手。
“是！哥！”
冯晓刚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对林卫东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他二话不说，将桌上的钱重新塞回挎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里充满了亢奋和使命感。
书房里只剩下林卫东和林卫兰兄妹二人。
林卫兰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又看看自家哥哥云淡风轻的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就这么一盘磁带，半个多月，就赚了三万多块？
这比抢银行还快啊！
“哥，这钱……”林卫兰还是觉得不踏实。
“这钱不干净，留在手里是祸害。”
林卫东看穿了她的心思。
“让冯晓刚拿去折腾，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林卫东沉声道：“文创做的怎么样？我要尽快看到第一批成品。”
这是他商业版图里至关重要的一环，也是“银河中心”打响名号的第一炮。
听到这话，林卫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和窘迫。
“哥，这事……我正想跟你说呢。”
林卫兰犹豫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片刻后，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回来。
她将纸箱放在书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是几个白色的搪瓷杯，还有几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
“这是我找燕京工艺美术厂那边，按照你的要求，打出来的第一批样品。”
林卫兰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
林卫东拿起一个搪瓷杯。
杯子身上，印着一个古装仕女的头像，下面还有“林黛玉”三个小字。
只是那头像印刷得极其粗糙，颜色灰暗，线条模糊，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
别说陈小旭的仙气了，连基本的清秀都看不出来，活像个村口的怨妇。
他又拿起一方手帕，上面印的是宝钗扑蝶的图案。
同样是色彩失真，人物的动作僵硬得像是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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