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 章 昭:我第一次做亏本买卖
然而，他们偷偷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位姑娘笑容亲切，旁边那位气度威严的公子神色虽淡，眼中却并无鄙夷之色。
全然不似往日那些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贵族。
妇人春花心下稍安，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小心翼翼地接话道：“贵、贵人过奖了……”
她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声音虽还带着些许颤抖，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些都是收拾干净的，您……您尝尝看？”
嬴瑾昭剥开一颗榛子放入口中，仔细品了品。
这味道虽比不上她空间里那些用灵泉滋养过的产物，但带着山野天然的香气，也是不错。
“确实不错。”
嬴瑾昭点点头，“你摊上这些，我全要了。”
“啊？”
夫妇二人同时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嬴瑾昭不再多言，直接拉过放在脚边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解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谷子。
“这些你可以用来种，也可以用来吃，都是些我从秦国带来的高产良种，换你这些足够了。”
嬴瑾昭知道用这么一大袋粮食换些山货，基本等于白送。
但她目前最不差的就是粮食。
而且她记得清楚，昨日嬴政说过，这些黔首变卖这些存粮，多半也是为了换取春耕的种子，或者是筹备缴纳赋税的钱财。
既然燕国很快就没了，这些黔首到时候也将是大秦的黔首，给些钱还不如给良种来的实在。
这些种子既能果腹又能播种，还是高产，口味吃着也好，才是这些黔首真正需要的生机。
至于赋税，这个就更不急了。
到时候去那些贵族府邸光顾一圈，贵族自会自顾不暇，哪能还管的着什么赋税。
夫妇中的男人盯着布袋里颗粒饱满的种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激动的用手捧起一把谷子，借着日光细看。
“这、这……官府的良种都没这个好……”
“那是自然。”
嬴瑾昭将麻袋塞到男人手中，“这可是我从大秦带来的上好良种，任何良种都比不上。”
一直沉默旁观的嬴政看着麻袋里面的粮食，不禁笑了笑。
他这才明白，为何先前嬴瑾昭神神秘秘地收拾这些麻袋，还不许他看。
原以为她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没想到装的竟是这些最实在的东西。
望着正与农户说话的嬴瑾昭，嬴政心中感慨。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凶巴巴的，一副睚眦必报，极其不好惹的模样，但她对这些黔首确是实打实的好。
她虽爱财，可见到黔首受到欺负，转头便拿出他们最需要的良种相助。
这份藏于锋芒下的柔软，或许才是她本性。
嬴瑾昭见夫妇二人既想推辞，又对着粮种满眼不舍，那纠结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她利落地站起身，故意摆出不耐烦的神色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把这些山货给我收拾好装上车，我这儿还赶时间呢。”
那丈夫闻言，像是得了军令般，赶忙扯过麻袋手脚麻利地装货。
妻子春花悄悄抹了把眼角，也跟着忙活起来。
她还特意将长的最好看的挑出来放在最上面。
嬴瑾昭抱臂站在一旁，从袖中又掏出个小竹筒塞给春花：“拿着，回去做饭吃。”
在春花还在呆愣间，春花男人已经将全部的货物全扛上马车上放下。
春花打开竹筒一看，里面装的是雪白的细盐，这东西，她只在那些贵人手中见过。
夫妇二人看着手里的粮食和细盐，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知道这是遇上真正好心的贵人了。
春花抱着竹筒追了两步，却见那姑娘从车窗中探出头，嘴里又咬着一颗板栗含糊不清地说：“记住啊，这些是种子，记得下种。”
嬴瑾昭说完，又将头缩回去朝嬴政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得到首肯后，她索性利落地站上马车前辕，对着整个市集扬声道：
“各位乡亲都听好了！近日我家需采买一批山货，可用上等粮种交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换完即止！”
嬴瑾昭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又笑着补充一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品相不好的、想以次充好的，我可一概不收。”
市集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闹。
“当真能用山货换良种？”
“腌菜……腌菜行吗？”
“晒干的野菜收不收？”
……
此起彼伏的试探和询问声接连响起，人群中透着期盼与忐忑。
“换！”
嬴瑾昭答得干脆利落，声音清亮地传遍市集。
机灵的春花见贵人真要收这么多东西，连忙小跑过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问：
“贵人，我……我能帮您做点什么吗？这些山货的品相，我都懂得看……”
“行啊。”
嬴瑾昭爽快应下，顺手将一杆小秤递到她手里，“你来把关，品相不好的咱们可不要。”
“嗯嗯。”
春花在嬴瑾昭面前虽然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一旦面对前来交换的乡邻，顿时像换了个人，那股子泼辣劲儿全回来了。
毕竟现在是替贵人办事，她可半点不敢马虎。
只见她捏起一朵菌菇对着日光细看，又掂掂榛子的分量，那挑剔的眼神连嬴瑾昭都暗自佩服。
好几次嬴瑾昭觉得品相尚可的，都被春花毫不客气地拦下：
“这个被虫蛀过了，不行！”
“这榛子空壳太多，糊弄谁呢？”
排队的人群见春花这般火眼金睛，半分糊弄不得，只得老老实实地将次品自行挑拣出去。
有人甚至蹲在一旁，把背篓里的山货重新翻抹了一遍，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遇。
这场对于嬴瑾昭来说堪称亏本，对于黔首来说大赚的买卖，一直持续到所有备好的粮种尽数告罄方告结束。
望着后面那些未能换到粮种、满面失望的黔首，嬴瑾昭也只能带着歉意扬声道：
“对不住了各位，今日的粮种已换完了。”
马车在众人复杂目光的簇拥下缓缓驶离。
有幸换到种子的兴奋雀跃，来迟一步的顿足叹息，心有不甘的低声抱怨，种种情状尽数融在渐沉的暮色里。
车厢内，嬴政看着刚把今日所得山货全数收进空间的嬴瑾昭，唇角微扬，调侃道：
“平生头一回做这等血亏的买卖，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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