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章 护短找场子
侍从准时推门而入，捧着崭新的博士官服：“博士，该上朝了。”
刘季心不在焉地换好官服，目光总忍不住往屋角瞟。
犹豫再三，他还是蹲下身，从角落里把那本《遇到霉运时的七十二种应急处理办法》给捡了回来，仔细拍去封面的灰尘。
临出门前，刘季想起昨夜那个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梦，打了个寒颤。
赶紧又将这本《刘季倒霉实录》郑重地揣进怀里，仿佛这是什么护身法宝。
“好歹是长公子亲笔所书……”
刘季自我安慰着，整了整衣冠朝咸阳宫走去。
朦朦胧胧的晨光中，他觉得揣着书册的胸口竟觉得格外踏实。
咸阳宫前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候朝会的大臣。
消息灵通的几位正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听说大王病的病已经痊愈了？”
“昨夜宫人亲眼所见，大王与长公子一同散步，气色好得很。”
“真是天佑大秦啊……”
而那些消息不太灵通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则变得有些复杂。
有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大王病愈理政，总好过让长公子继续代政。
毕竟谁能想到，那位看似温文儒雅的长公子，处罚起人来竟比大王还要果决？想起这月余来被贬黜的几位同僚，不少人都暗自捏了把冷汗。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宫门缓缓开启。
嬴政身着玄色朝服稳步走在前面，扶苏与嬴瑾昭二人一左一右随行。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群臣顿时鸦雀无声。
队列中有位大臣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同僚，压低声音：“女公子怎么也回来了？”
那位同僚眯眼打量着嬴瑾昭的身影，轻声回应：“看来咸阳城又要热闹了……”
两人的低语虽轻，却道出了在场不少官员的心声。
谁不知道这位女公子每每现身，总会带来些出人意料的变化。
走在前面的嬴瑾昭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就这一眼，让方才交谈的两位大臣立即噤声垂首，“嬴瑾昭”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嬴政玄衣纁裳，步履沉凝地踏上丹陛。
玉旒垂落冠前轻摇，将帝王深邃的目光掩映其后。
朝会伊始，不待众臣启奏，他便抛出一问：
“寡人听闻，在寡人养病期间，有人对扶苏代政颇有微词？甚至扬言‘大王不在，朝堂形同虚设’？”
话音刚落，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死寂。
那几个曾暗中怂恿儒生发难的大臣，此刻正拼命低垂着头，冷汗却早已浸湿了后襟。
他们攥着玉笏的手不断的颤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殿柱的阴影里。
但他们这种做贼心虚的模样，如何能逃过嬴政锐利的目光？
真正问心无愧之人，此刻都坦荡地在殿中。
比如嬴瑾昭和刘季伸着脖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就差当众掏出一把瓜子了。
再比如李斯，气定神闲的在那儿，连衣袂的褶皱都纹丝不动。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臣，嬴瑾昭，有奏。”
嬴瑾昭出列，她并未立即看向群臣，而是先向御座上的嬴政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要搞事了。
得到嬴政的许可后，她转身面对满朝文武，素手一扬，几本书册在殿前哗啦啦地展开。
“这月余来，长公子主持大朝会二十余次，批阅奏章千余件，每一件都处理地恰当无误。”
“瑾昭愚钝，不知‘形同虚设’四字，从何说起？”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女公子明鉴，老臣并非质疑长公子勤政，只是……一些决策未免过于激进……”
“激进？”
嬴瑾昭轻笑一声，缓步走向那位老臣：“将那些占着官位不做事、整日浑水摸鱼的官员略施惩戒，这就叫激进？”
“诸位这月余来，上奏的折子加起来不到十封，告假的条子倒有二十多张。莫非在诸位看来，尸位素餐才不算激进？”
“扶苏脾性好，不与你们计较，但我就不同了，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她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我倒要请教请教，诸位是去办了何等经天纬地的大事，才有底气质疑长公子理政之能？”
被点名的几位大臣面红耳赤，纷纷垂首避让她的视线。
嬴瑾昭冷哼一声，转身向御座行礼：
“臣恳请大王下旨，让这几位‘日理万机’的栋梁之材，好好说说他们这月余的‘丰功伟绩’。”
嬴政指节在御案上不轻不重地一叩。
“准奏。”
他身子微微前倾，玄色袖袂垂落，玉旒后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向那几人。
“既然瑾昭替尔等请了这恩典，便好生说道。寡人，也想听听。”
嬴政略一抬手，止住欲要辩解的几人。
“就从赵卿开始，说说这月余抱病期间是如何在马场静养的？”
赵姓老臣双腿一软，噗通跪地，汗如雨下。
嬴政视线已转向另一位：“王卿。”
那被点名的官员浑身一颤。
“你月前纳的第十房妾室，听闻是动用职权请来的？”
典客刚欲开口，嬴政剑鞘已指向他：“你感染的风寒，可是在酒肆被酒气熏好的？”
随后，嬴政又将这些人一一指出，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殿内，所及之处官员尽皆伏地战栗。
待殿中鸦雀无声，他缓缓转向丹陛下的两道身影。
“瑾昭，廷尉。”
“臣在*2。”
两人齐声应道。
“将这些人的功过是非，悉数记录在案。该查办的查办，该论处的论处——”
嬴政略作停顿，冕旒后的目光凛冽如霜：“大秦的朝堂，容不得尸位素餐之辈。”
“唯。”
朝阳已完全升起，璀璨金辉洒满大殿。
嬴政拂袖转身，玄色龙袍在光芒中翻涌如云：
“寡人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扶苏，是寡人的公子。质疑他，便是质疑寡人。这大秦的江山，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话音刚落，帝王已拂袖离去。
只余满殿文武跪伏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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