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 章 大家一起挖土豆
田儋死后，失去主帅的齐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各营将领互不统属，有的主张继续固守，有的要求立即撤退，还有的想要为田儋报仇。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秦军已完全控制淄水北岸，开始渡水向临淄进军。
消息传到临淄，齐王室大惊失色。
齐王田建在宫中坐立不安，下意识就想召见他的相国后胜商议对策，却遍寻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对着殿中的玄鸟雕像虔诚祈祷，盼望神明保佑齐国平安。
转眼间，时间已至金秋十月。
春耕时种下的土豆、红薯、玉米等新作物，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嬴政特地下令，要求秦国各级官员都必须下到田间，协助黔首挖掘土豆、红薯采摘玉米。
这样既为缓解农忙时人手的不足，更是要让当初那些对新粮种持怀疑态度的官员亲身体验一番，看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作物收成究竟如何。
嬴政与长公子扶苏率先换上便服，来到咸阳郊外的田垄间，俯身亲手帮老农挖起土豆。
那些原本期期艾艾、不愿干这泥腿子活计的官员们，远远望见大王与储君都躬身于田地之中，哪还敢有半分怠慢，纷纷卷起袖管，埋头苦干起来。
嬴政身着深色布衣，率先走进玉米田。
玉米杆与嬴政齐高，他之前没来过玉米地，冷不丁的一下被玉米叶子在手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摘过玉米的人都知道，被玉米叶子割开的口子生疼。
而摘玉米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砍倒玉米秆再集中摘玉米，另一种是先摘玉米后砍杆。
嬴政选择的就是第二种方式。
他浑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手背，挑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笔直好看的玉米杆，伸手握住玉米棒，按照方才农官示范的要领，向下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一个金灿灿的玉米棒便落在掌中。
嬴政端详着这个足有一尺来长的玉米，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眼中闪过惊喜。
“阿父，要这样摆放。”
扶苏抱着一捆新摘的玉米走过来，熟练地将玉米棒外衣剥开少许，然后叠放在筐里。
他解释道：“这样既方便通风，又方便计数。”
嬴政微微颔首，继续投入劳作。
很快，他脚下的几个竹筐就堆起了小山。
汗水顺着嬴政的额角滑落，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但他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远处的土豆地，几位大臣手忙脚乱。
廷尉李斯一锄头下去，竟把两个土豆拦腰斩断。
一旁指导的老农看着被分尸了的土豆，心疼得直跺脚。
王绾更是狼狈，锄头下去深深陷在泥土中，费了牛鼻子劲才拔出来。
四处游荡着当指导先生的扶苏看到这边情况走了过来。
老农或许碍于他们身份不敢开口，但扶苏可不一样，他可太敢说了。
“诸位请看。”
扶苏要过王绾手中的锄头示范，“要先剥开表面土层，看到土豆露出头后从侧面下锄，轻轻一撬就出来了。”
扶苏边说边做，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常年种庄稼的老农。
一株土豆随着他的动作被完整挖出，七八个圆滚滚的果实完好无损地躺在松软的泥土中。
扶苏弯腰捡起，轻轻抖落泥土后，丢在了不远处的土豆堆里。
“长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绾忍不住赞叹。
扶苏笑了笑，想起那些被姑姑嬴瑾昭折磨的日子。
那是他常常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面拽出来，在实验田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从播种到收获，每个环节都要亲手操作。
起初他也不是没有抱怨过，但现在看着满田丰收的景象，心中唯有感激。
“这些土豆要轻拿轻放，表皮破了就不耐储存了。”
扶苏继续指导着，“挖出来后最好在田里晾晒一个时辰，让泥土自然脱落。”
在另一片田垄上，嬴政不摘玉米，转战阵地改挖红薯了。
他仔细观察着蔓延的藤蔓，顺着主根的方向小心挖掘。
当这一串红薯破土而出时，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这些红薯个个饱满肥大，紫红色的外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大王，这一株少说也有十斤。”
治粟内史激动地捧着一串红薯，手都在发抖，“若是良田精耕，亩产恐怕不下三千斤。”
嬴政接过这串沉甸甸的收获，仔细端详着。
他记得嬴瑾昭说过，这种作物不挑地力，即便是贫瘠的山地也能生长。
若真能推广开来，大秦将再无饥馑之忧。
“都仔细些，莫要伤了根块。”
嬴政沉声吩咐，同时又开始亲自挖红薯，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玉米田里的景象更是热闹。
起初官员们不得要领，不是掰不断秆子，就是扯破了苞叶。
在扶苏耐心指导后，众人渐渐掌握了技巧。
蒙毅学得最快，已经能左右开弓，同时采摘两个玉米棒。
“往下用力一扭，对，就是这样。”
扶苏穿梭在田垄间，不时指点着。
他看着这些平日锦衣玉食的官员们此刻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初学时的窘态。
慢慢熬吧，等学会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扶苏在心底悄悄幸灾乐祸。
晌午的太阳升到头顶，田间的劳作暂告一段落。
众人聚在田埂旁的树荫下用膳，简单的粟米饭就着咸菜，却吃得格外香甜。
“想不到农事如此不易。”李斯揉着酸痛的腰背感叹。
“是啊，就今早这一点时间，老夫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冯去疾也在一旁附和道。
又有人低声接话：“这口饭可真不好吃啊。”
“还好我们只用帮这一次忙。”
好巧不巧，这话被耳尖的扶苏听到了。
他跑过去在嬴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闻言，嬴政放下碗筷，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既然如此，今后每年春耕秋收，诸位都来亲身体会。这样一来，制定农政时方能更知体恤民情。”
众官员：“……”
听取蛙声一片。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幽怨地看向最初说“只帮这一次忙的”那个官员。
扶苏腼腆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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