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嬴瑾昭风评被害
考试完成之后，试卷被快马加鞭送至咸阳，所有卷首的考生姓名处皆被厚纸严密糊住，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刚从“命题监狱”里面解放出来的李斯，陈平等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繁忙的阅卷重任。
殿内卷轴堆积如山，诸位重臣伏案疾书，时而蹙眉摇头，时而颔首赞许。
“这道策略倒是切实可行。”
“荒谬！此人竟主张尽迁羌戎以绝后患，岂非逼反西陲？”
等众人评完后面的，嬴瑾昭也将她那五道心理测试题的评判结果揣了上来。
每份试卷旁还附赠一张简评，可把她累的够呛。
“张三：拾金不昧，然遇事略显优柔。”
“李四：机变过人，但价值取向堪忧。”
“王麻子：品性端方，逻辑周密，可堪大用。”
李斯看着这些别具一格的评语，对着身旁的冯去疾道：“承宁君这套观心之术，倒比律法条文更难把握。”
经过连日奋战，阅卷终于完成。
大臣们先按试题分数排出名次，再结合心理测试结果进行筛选。
又有几位分数靠前的考生因品行有亏被直接剔除；也有分数中游但品行能力俱佳者被破格提拔。
最终，两百份入选试卷被整齐码放在嬴政案前。
嬴政翻阅着试卷，忽然在一份答卷前驻足。
这份策论不仅文采斐然，更难得的是对法治与仁政的论述深得其中三昧。
“将此卷列为甲等第一。”
嬴政顿了顿，问道，“可知考生是谁？”
当糊名纸被小心揭开，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张苍。
这两个字李斯最熟悉不过。
当年他多次写信邀这位师弟入秦效力，却都被婉拒。此刻在科举榜单上见到这个名字，他不禁愕然。
“原来是他啊。”李斯感慨道。
扶苏看着这个名字，也恍然大悟：“难怪策论中对仁政和法治掌握的如此精准。”
嬴瑾昭挠挠头，总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李斯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他师从荀子，与韩非、臣皆是同门。只是此人只是此人痴迷历法算学，常年……没想到竟会来参加科举。”
这么一说，嬴瑾昭顿时想起来了。
原来是历史上的北平侯啊，在文帝时期，貌似还推动了文景之治来着。
又一位顶尖人才送上门来，她仿佛看到自己的退休大业又近了一步。
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殿试这一日。
嬴政端坐在咸阳宫正殿，二百名及第考生分列阶下。
晨光透过殿门，映照着这些来自各地、出身各异的学子。
“张苍。”
青衫文士应声出列：“臣在。”
“朕观你策论中言‘法不可悖时，政不可违民’，作何解？”
张苍从容作答：“法若悖时，则民不堪命；政若违民，则令不行于下。商君变法所以成，在应时势；周礼所以衰，在违民心。”
李斯在旁微微颔首，王绾却皱眉道：“如此说来，法度可随民情而变？”
“非是法度可变，而是施法之道当因时制宜。”
张苍不卑不亢，“譬如春雨润物，夏日曝晒，同是滋养万物，其法各异。”
嬴瑾昭听的津津有味，低声对扶苏说：“这人脑子转得真快。”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下一个考生：“沈云锦。”
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应声出列：“臣在。”
“若命你往会稽郡推广新式犁具，当地黔首固守旧俗，不愿改用，你当如何？”
沈云锦不假思索：“臣不会强令推广。当先寻二三里中德高望重者，赠以新犁，使其得利。”
“黔首见其效，自会相效。若仍不从，亦不强求，待来年见邻里丰收，必来相求。”
嬴政神色不变，又叫下一个人。
“郑墨。”
“臣在。”
“若关中歉收，需从巴蜀调粮百万石，如何确保短时间内运抵咸阳？”
“巴拉巴拉。”
嬴政接连考问了十余位考生，问题从边防守备到民生经济，从律法执行到工艺改良。
有人对答如流，有人略显生涩，但都展现出了真知灼见。
殿试结束时，嬴政又道：“尔等既入朝堂，当知官职不论大小，皆系社稷安危。望尔等各尽其责，共固大秦基业。”
“唯！”
殿试结束后，任命诏书与最终排名一经确定，传知司立即在各大报刊亭张榜公布。
新任官员的任职范围遍及朝廷各个官署，显示出不拘一格的用人气度。
嬴瑾昭看着这批新晋官员名单，满意地发现其中不乏历史上留名的能臣。
她与扶苏并肩站在不远处上，望着报刊亭前攒动的人影。
“看来咱们大秦，真的要迎来人才济济的时代了。”
扶苏点头：“姑姑说得是。科举取士，不同出身，唯才是举，方能使朝堂永葆活力。只是……”
他略显担忧，“这些新晋官员虽才华出众，却缺乏历练。”
“历练嘛，总得有个开始。”
嬴瑾昭拍拍他的肩，“你不也是这样过来吗？”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报刊亭前的官吏正将名单贴上墙壁。
原本等候多时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二百名及第者中，女子竟占了四分之一，更有数人名列前茅。
“快看！张苍是榜首！”
“沈云锦居然位列第七，真给咱们女子争光。”
“中了！我中了！第一百八十二名！”
一位布衣青年激动地抓住身旁地同伴。
但他的同伴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榜单，上面就是没他名字，颓然叹气：“唉，落选了……”
不远处，几位女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姐姐果然入选了，还做了将作丞呢。”
“看来朝廷确实唯才是举，明年我也要参加科举。”
一个白发老翁眯着眼睛在榜单上找了许久，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胡须直颤：“老朽……”
但也有人私下对答案后，发现自己分数明明比榜上某些人高，却遗憾落选，因而心生质疑。
为什么自己没上榜？
官吏早有预料，便向那人解释道，除卷面分数外，还有品性考察，并指出了其在某些测试题中反映出的不足，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总而言之，落榜原因是“你人品不行”。
当众人得知那几道不计分的心理测试题是承宁君嬴瑾昭所出后，一时间，嬴瑾昭风评被害。
有人对她恨之入骨，骂声不绝；也有人将她捧上天，赞不绝口。
总之，嬴瑾昭再次出名了。
虽然每个考上的人如同范进中举，落榜者心中更是愤懑不平，但场面并未失控，无人因此失态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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