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抢手的承宁君
参观完毕后，嬴瑾昭站在学宫大门前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环顾四周，恍然大悟。
缺了一副彰显学宫精神的对联。
后世那些学府门口，不都立着石刻的校训吗？
她转身对着嬴政提议道：“政哥，不如将横渠四句刻在门前立于此地？”
嬴政淡然道：“"既是你提出的，便由你亲笔题写吧。”
“啊？我吗？”
嬴瑾昭指着自己，一脸懵。
她不过是提个建议，怎么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怎么，”嬴政挑眉，“是觉得自己的字拿不出手，还是见不得人？”
被这话一激，嬴瑾昭当即挺直腰板：“写就写！”
经过这些年抄书，再加上嬴政苛刻的审美，她的字早已非吴下阿蒙，早就能拿出来见人了。
特别能拿出来见人。
见她应下，机灵的侍从抬来桌案，铺开宣纸，研好浓墨。
嬴瑾昭执笔蘸墨，挥毫泼墨，毫不犹豫地写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的字迹虽不似书法大家那般底蕴深厚，却自带一股独特的张扬气韵。
笔锋流转间尽显洒脱不羁，每一笔都带着她特有的嚣张劲儿，在纸上肆意挥洒，自成一格。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酣畅淋漓的笔迹，都不禁暗暗点头。
陈平轻声道：“字如其人，这般气魄，倒是与这四句话相得益彰。”
待墨迹干透，嬴瑾昭放下笔，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地问：“如何？”
扶苏：“姑姑这笔字，洒脱不羁中自见风骨，与这横渠四句的宏大意境正是相配。”
“好，这字看着就痛快。”
一听这话就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武将说的。
嬴政也是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你这字，倒是写出了几分气魄。”
很快，这幅字便被工匠精心镌刻在特地挑选的石头上，二十二个字分列学宫正门两侧。
这些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从此成为无数求学之士心中的明灯。
某日，一位年轻学子驻足门前，望着石刻感叹：“如此大气磅礴的语句，承宁君这格局真是令人心折。”
每当有人这么认为时，不愿透露姓名的嬴瑾昭总是连连摆手：“字是承宁君写的，但话是张载说的。”
学子们闻言皆笑，一副“我们懂”的神情。
一位学子调侃道：“是是是，是那位和您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载先生写的。您下次若再偶遇他，定要为我们引荐一番啊。”
显然，根本没人相信她这套说辞。
在所有人看来，这横渠四句必然是承宁君的手笔，只因为她平日里说话真真假假、没个正形，这才又随口编了个“张载”来搪塞。
“承宁君的话得反正听。”
这几乎成了学宫学子间的共识，“她越是否认，便越是坐实了。”
这个共识在学宫中根深蒂固，嬴瑾昭的风评再次被害。
以至于后来当嬴瑾昭郑重其事地宣布其他事情时，大家总会先狐疑地打量她一番，试图判断她这次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
话说回来，学宫建成后，内部的管理架构和师资人选便提上了日程。
学宫院长一职毫无疑问由嬴政亲自担任。
学宫祭酒这个位置，众臣争来争去，最终落在了李斯头上。
一来，李斯与嬴政的治国理念高度一致。
自从被嬴政敲打过后，更是全心全意辅佐大秦。
他身为太子扶苏的先生，学识渊博，能力出众，在朝野上下都颇有威望。
二来嘛……李斯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
当其他官员按时下值时，他官署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当别人休沐出游时，他仍在处理政务、研读典籍。
嬴政这个决定一出，众臣也都无话可说。
毕竟谁也不敢说自己能比李斯更勤勉、更尽心。
至于各分院的架构也简单，一个院长，两个副院长。
比如法学院院长李斯，副院长萧何，喜;格物院与化学院名义院长为嬴瑾昭，实际事务由副院长相里勤和季咸负责。
值得一提的是，嬴瑾昭在分工时成了最抢手的人选。
各大学院都争相邀请她挂名本院，为此诸位大臣争执不下。
嬴政见状，直接下令：“命嬴瑾昭为大秦学宫副院长，至于各分院，你们凭本事抢吧。”
这道诏令一出，各位院长各显神通。
嬴瑾昭的玉阳宫前门庭若市，前来游说的人络绎不绝。
无论来者带着什么厚礼，嬴瑾昭都照单全收，然后转头就把这些礼品全部送往国库充公。
朝野上下得知后，无不称赞一句，承宁君深明大义。
然而这“赞誉”并未阻止众人继续登门。
虽说礼物最终都入了国库，但都抱着赌徒心理。
万一承宁君被他们的诚意打动，愿意挂名本院呢？
于是便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循环：官员们明知礼物终将充公，却仍坚持不懈地进献，嬴瑾昭虽不胜其扰，却也将所有礼品悉数上交。
这场追逐，只有治粟内史高兴的世界达成了。
他看着越来越充盈的国库，嘴角都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承宁君果然是大秦的财神爷。”治粟内史由衷感慨道。
这日，嬴瑾昭又不堪其扰，跑到章台宫躲清闲加诉苦。
“政哥啊，您管管您那些臣子吧——”
“怎么了！”嬴政明知故问。
“他们快把我逼得无处可去了！”
嬴瑾昭委屈道，“这些人平日里见了我都绕道走，怎么现在我倒成了香饽饽？”
看着她这副模样，嬴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仍板着脸道：“既然收了礼，总该给人一个交代。”
“我那不是都充公了吗！”
嬴瑾昭哀叹一声，趴在案上，“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连玉阳宫都回不得了。”
嬴政悠悠道：“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抢你吗？”
“因为我善？喜欢以理服人？”
嬴瑾昭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嬴政：“……”
他解释道：“你每个无心之举，都可能开创一个学派的新方向。这般活宝贝，谁不想请回去镇院？”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嬴政肯定道，“你改良的农具让农家丰收，你提出的消毒之法让医家救活更多病患，你绘制的图纸让墨家技艺精进。”
“这些学院指望着你时不时提点一二，自然要将你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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