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战后管理
李牧当时听完，深以为然。
此策看似放纵，实则将军事征服与长远统治的成本和风险降到了最低，充分利用了败敌的剩余价值，充满了务实与狡黠的智慧。
所以，他选择了放水，故意留出一条生路，让冒顿带着仇恨、恐惧和最后的生命力，逃向北方未知的荒原。
大秦的北境军团则将转入休整、巩固新占区，并在后方不疾不徐地沿着冒顿逃亡和劫掠的路线，逐步推进，建立据点，消化成果。
嬴瑾昭将这种驱赶败敌为前驱、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的策略，戏称为：
匈奴代打。
一场原本可能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北疆征服战，在嬴瑾昭一系列环环相扣的骚操作和李牧的指挥下，以这样一种方式落下了帷幕。
草原的风吹散了血腥，也带来了新的秩序。
大秦的玄黑旗帜，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一片片地扎下根来。
而“匈奴代打”的故事，也成为了后世兵家一个颇为另类却有效的经典案例。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月以来，李牧在彻底肃清原匈奴地盘所有的抵抗势力后，并未急于向北冒进。
他严格按照嬴瑾昭的建议和与嬴政议定的方略，转入了稳健的消化与建设阶段。
原匈奴各部那些普通的牧民起初惶惶不安，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沦为奴隶或被肆意屠戮的命运……
然而并没有。
秦军不仅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反而派来了通晓胡语的文吏，登记人口、划分草场，并宣布了一系列新政：
凡愿归附大秦、遵行秦律的牧民，其原有牲畜财产概不侵夺，还可按人口分得额外草场；各部头人若诚心归顺，亦可量才授官。
更让牧民们意外的是，秦人将神草种子与改良的畜疫防治之法，一并教授给了他们。
甚至开始教授他们修筑更保暖的越冬棚圈。
与此同时，简单的秦语与文字，文化也在有意无意的日常接触中，悄然传播。
渐渐地，恐慌被疑惑取代，疑惑又转为观望，最终化作对新生活的试探性接纳。
月氏和东胡自然也是一样，主力军及王族，贵族被秦军雷霆扫荡殆尽后，类似的怀柔政策也随之铺开。
秦军以原匈奴单于庭及几处水草丰美的要地为中心，开始修建坚固的堡垒与驿站，构建起新的统治网络。
从关中、陇西等地迁移而来的秦人农户、工匠、商贾，在军队的保护下，携带着农具、种子与技艺，在这片辽阔的新土地上扎下根来。
李斯也在持续发力。
他深谙嬴瑾昭当初提出的见解：
统一文字尚且不足，必须进一步统一思想。
思想一旦统一，民心方可凝聚。
古往今来，转移内部矛盾的有效方式，往往便是将内部纷争转化为对外的同仇敌忾。
如此一来，不仅能塑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更能强化内部的认同与统治。
于是，李斯开始着手设计一套适用于大秦帝国的核心价值观。
他参考了嬴瑾昭曾随口提过的、充满理想色彩的二十四字真言，结合大秦的实际情况、
法家思想精髓以及当前统治需求，精心改造、润色，最终提出了 《大秦新民约二十四则》。
这“二十四则”大致围绕“忠君爱国、尊法守序、勤勉耕作、勇武卫疆、孝悌和睦、明辨华夷”等核心展开，语言精炼，朗朗上口，便于传诵。
他准备通过官学，里正宣讲，报纸乃至童谣等多种形式，向帝国上下，尤其是新纳入版图的地区，灌输统一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嬴政也是全力配合。
他诏令玄鸟卫上下一项特殊且长期的任务。
在帝国疆域内外，尽可能搜捕那些肤色黝黑、肤色惨白、金发碧眼、外貌特征与中原华夏族群迥异的异族人。
这些人在商周乃至更早的记载中就有出现，多为俘虏或奴隶，社会地位低下，正是最好的“他者”。
嬴政的意图很明确：他要告诉帝国境内所有子民，无论是原本的秦人、归附的匈奴、月氏、东胡、百越，乃至未来可能纳入的其他部族：
“看，我们或许语言不同，习俗有异，面部轮廓也有差别，但我们拥有相近的肤色，我们是同源共祖的华夏之民。”
“而那些金发碧眼、肤色迥异的人，才是真正的外族、异类，是潜在的威胁与敌人。”
玄鸟卫执行这项任务颇有些吃力。
毕竟这类异族人确实不太好找。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的搜寻，他们还是找到了数十名符合特征的异族人。
就在嬴政考虑如何充分利用这些“活体素材”时，在咸阳待得有些无聊、正琢磨着新故事的公子嬴高主动请命了。
嬴高性情跳脱，不喜拘束，常年与那些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小说家混在一起，自己也极擅编织故事、渲染气氛。
他觉得这是一个出去游玩的最佳机会，所以他向嬴政主动请命：
“阿父，此事交给儿臣来办吧，儿臣定能编排出让天下人都记住、都警醒的好故事，让这些异类发挥最大的用处。”
嬴政略作沉吟便点头同意了。
他给嬴高拨派了一队精干的玄鸟卫作为保护和辅助，然后将那批异族人一并交给了他。
得到授权和素材的嬴高立刻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和创造力。
他没有将这些异族人就地处决或关押，而是带着这支奇特的队伍，开始了大秦巡游宣讲活动。
每到一处重要城邑、边关重镇、乃至新归附的部族聚居地，嬴高便会安排一场公开的展示与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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