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主动请命的儒生

而在大秦，那位将匈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罪魁祸首嬴瑾昭，又在忙些什么呢？

她既没返回咸阳，也没留在新设的九原郡享受功臣待遇，而是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准备开启新一轮的特别关怀。

扶苏和嬴阴嫚这对兄妹，依旧被她牢牢带在身边，体验这趟非同寻常的大秦边疆深度游。

嬴瑾昭的算盘打得很精：

月氏、匈奴、东胡的旧地盘已尽数并入大秦版图。

东胡以东是广袤的东北亚森林，住着肃慎、挹娄等部落；

匈奴以北是苦寒的西伯利亚；

而月氏往西，便是传说中的西域，楼兰等邦国星星点点。

她稍一合计，便拍板决定：“走，咱们去西域转转！”

理由很充分：打通西域未来才好经营丝绸之路，那都是看得见的利益。

反观东边和北边，除了冻掉耳朵的天气和难以开发的荒原，眼下实在想不出有多大用处。

做生意，总比硬啃冻土划算。

至于那些刚刚归附的北方部族，由于嬴高公子那套“华夷大防”与内部团结的宣讲活动进行得颇为顺利，

大秦对新领地基本一视同仁，该耕种的给地，该游牧的划区，并未过度压迫。

因此，这些部族虽谈不上多欢喜，但也没有激烈反抗。

就算他们反抗也反抗不了。

秦军的驻防重心也随之移动。

长城的修筑仍在继续，但节奏已稍稍放缓。

李牧奉嬴政之命率军北上，最终将大营扎在了漠北一带，不过兵力已削减许多。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个十几二十年休养生息，那位逃到天边的冒顿单于，恐怕是没胆子南下了。

与此同时，蒙恬则带领主力西进，陈兵于昔日月氏与西域诸部的交界之地。

那态势再明确不过：这片地，如今归嬴秦了。

西域的邻居们若有什么想法，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没有匈奴或者月氏人那么硬。

嬴瑾昭坐在西行的马车上，掀开车帘，望着逐渐变化的风景，兴致勃勃地对扶苏和嬴阴嫚说道：

“瞧瞧，这多好。北边暂时冻着，西边可得热热闹闹地通起来，总得给后世子孙多留几条活路，多开几扇窗嘛。”

车轮滚滚，向着黄沙与绿洲交错的西域驶去。

远在咸阳的嬴政对着嬴瑾昭这先斩后奏、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决定，着实有些无可奈何。

他写信催她回咸阳，收到的回信却理直气壮：“政哥，我去给您当秦使啦！这样咱们对西域诸部交涉起来，理由不就更充分了么？”

政对着那卷帛书，沉默良久。

……突然就有点羡慕了是怎么回事？

太子扶苏被她拐跑了，他自己身为皇帝又不能随意离开咸阳。

一国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嬴瑾昭在外头开疆扩土，广交朋友（广结梁子）。

于是，朝臣们明显感觉到，分明是打了大胜仗、拓了千里地，但陛下近来的气场却愈发低沉紧迫。

他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般勤勉，处理政务宵衣旰食，生生把励精图治卷出了新高度。

连带他们这些臣子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动作慢点，就被陛下那锐利的目光扫到，或是被追加一堆永远办不完的差事。

而那些儒生更是苦不堪言。

他们明明已经非常安分守己，陛下让修典籍就修典籍，让编教材就编教材，丝毫不敢有怨言。

可陛下总会挑出些意想不到的刺。

不是今天批评某篇文章“华而不实，于国无益”，就是明天质问某个释义“为何如此迂阔，不切实际？”

起初，他们还暗自庆幸那位最喜欢折腾他们、动不动就让他们去体验基层民情的承宁君嬴瑾昭不在咸阳，

觉得天也晴了，雨也停了，自己似乎又行了。

可如今在陛下这种高强度、针对性的关注下，他们竟开始无比怀念起承宁君来。

至少那位君上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行事总有章法，且……似乎比陛下好说话那么一点点？

“君上啊……”

某位老儒生深夜对灯校勘时，忍不住小声嘀咕，“您到底何时才回咸阳……来‘救救’我们啊？”

但嬴瑾昭对他的话自然是听不到的，即便听到了，恐怕也只会笑嘻嘻地来一句：

“政哥做得好！要我说啊，您就该让他们多动动，别老待在屋子里瞎哔哔……”

所以，儒生们注定是要失望了。

眼见陛下目光如炬、标准日高，他们一合计：

得，咱也别在这儿碍眼了，主动找个由头为国效力去吧。

第二日朝会，博士淳于越便整肃衣冠，主动出列请命：

“陛下，新附胡地民风未化，正需圣人之道教诲。

古有孔夫子携三千弟子周游列国以播文教，臣等不才，愿效先贤北上阴山、河套乃至漠北新地设帐讲学，

教化胡民，使其知礼义、沐王化，以固大秦边陲之根本。”

嬴政高坐殿上，目光扫过底下那群眼含期待又强作镇定的儒生，心中了然。

他正愁这些人在咸阳总被自己挑刺也不是长久之计，此举倒省了他的心思。

于是，他大手一挥语气爽快：

“准奏。卿等心怀教化志在边陲，朕心甚慰。所需一应物资车马，着少府配合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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