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体检:身体好才能继续干活
嬴政目光扫过殿下，注意到李斯、萧何等几位重臣眼下隐隐发青，身形比起月前似乎也清减了些。
整肃咸阳的差事刚见成效，自己手头当然政务也稍微分担下去了一些，若此时将人累垮了，损失更大。
大秦版图日渐扩大，政务更是堆积如山。
科举虽已进行，能选拔填充基层官吏，但像三公九卿这样的中枢重臣皆是多年历练、独当一面的人物。
随便累倒一个，短期内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顶上。
嬴政忽然想起设立在咸阳的大秦学宫。
百家里面专攻医术的医学家，一部分医术精湛者随军成了军医，一部分游走四方为黔首看诊，但学宫内仍有相当一部分医者留在那里钻研、授课。
正好，可以依照嬴瑾昭某次闲聊时提过的说法，给这些国之栋梁们安排上定期体检。
一来，能让这些医者有机会接触、研判各种复杂的体质病症，精进医术；
二来，也能尽早发现隐患，防患于未然，避免重臣因过度操劳而猝然病倒，耽误国事。
想到这里，嬴政心中有了计较。
“高安。”
他开口吩咐，“传朕旨意：自下月起，着大秦学宫医学博士，每三月择固定时日，为咸阳主要官员依例请脉察体。
建立……嗯，健康档案，所需药物，调理建议由少府统筹供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先从左右丞相、廷尉、治粟内史几位开始。就说……朕看他们近日辛劳，特赐太医问诊调理。”
高安心领神会：“唯，陛下体恤臣下，仁德之心，臣等感佩。”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办。
看着高安退下的身影，他心想，瑾昭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点子，有时候用起来，倒是挺顺手。
但愿那几个工作狂能领会这番苦心，好好配合，别又当成额外任务给敷衍过去。
……
五日后，七月。
大秦学宫辟出的医学院内排起了长队。
队伍前方，数张桌案依次排开，每张桌后都坐着一位神色认真的医者，望、闻、问、切，有条不紊。
连夏无且、钟阳朔都在此列为这些大臣看诊。
几位特意挤出时间赶来的朝臣聚在廊下等候，低声交谈着。
李斯感慨：“陛下此番安排实是体恤臣下，圣恩浩荡啊。近来确是觉得肩颈僵涩，目力也不如从前了。”
一旁的王翦闻言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关心是关心，可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老夫征战沙场几十年，受伤流血是常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站在队里，没挪地方。
治粟内史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苦笑道：“通侯莫要如此说。陛下心意是好的，我等也确实有些透支了。
能趁此机会调理一番，也是好事。只是盼着莫要太费时辰，署中还有几桩钱谷急务待决。”
冯劫：“既来之，则安之。陛下有命，太医有术，我等遵行便是。身子若是真出了大岔子，耽误的可是国事。”
正说着，轮到李斯了。
他走上前去，在夏无且面前的席位上坐下。
夏无且不敢怠慢，细细为他诊脉，又询问了饮食起居与劳神之处，末了提笔一边书写记录，一边缓声道：
“廷尉脉象弦细，确是思虑过度，肝气郁结，心血耗损之象。
日后还需稍减案牍，定时歇息，我开一剂疏肝理气、宁心安神的方子，再佐以食补慢慢调理。”
李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道，不愧是陛下啊，就是有先见之明。
有一副好身板，才能继续为国效力，他得尽快调养好才行。
不远处，张良、萧何等人也在安静排队等候。
至于刘季，那是个压根闲不住的主儿。
从东胡带回来的一身伤刚养得七七八八，就马不停蹄地重新拉起使团，继续去当他的秦使，四处交涉去了。
咸阳城虽好，但规矩太多，日子也单调，实在不合他性子。
还是去边塞外说服那些部族来得有趣，既能玩得心跳，又能立功，除了偶尔挂点小彩，简直没有缺点。
天高任鸟飞，他才不想困在咸阳里头。
嬴政安排这次体检，起初大臣们只是本着“陛下之命不可违”的心态，抱着随便看看、走个过场的意思来的。
可这一查之下，问题还真不少。
大毛病暂时没有，但小毛病扎了堆。
尤其是武将们，身上多的是当年没来得及妥善处理、或是反复累积留下的暗伤旧疾。
阴雨天酸痛难忍早已是常态，有些甚至影响到发力与耐力，只是平日里硬扛着不提。
王翦被钟阳朔点出几处旧伤，老将军起初还嘴硬说“不妨事”。
待到医者说出这些旧伤若不及早温养调理，年老后恐会行动不便，甚至疼痛加剧时，他也沉默了下来，任由医者开方施针。
不过这一圈检查下来，也并非人人都有问题。
比如张良，就是个异数。
他刚来秦国那会儿，体质虚弱得生怕一不小心就嘎啦。
但经过嬴瑾昭那些稀奇古怪的“食补”建议和夏无且的精心调理，这些年下来，他的体质早已今非昔比。
多年过去，依旧康健如初，连个头疼脑热都少有，偶尔染上风寒，也好得比旁人快些。
这体检结果一出来，嬴政心中也有数了。
于是乎，朝中那些特别耗神、需要连轴转的紧要政务，不知不觉间，便朝着张良这般“身强体健、精力充沛”的重臣倾斜过来。
张良对着案头又新添的几卷需要紧急拟定的边郡新律草案，再看看旁边几位同僚一边揉着肩颈一边努力翻阅文书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认命地提起笔。
能者多劳，体健者……似乎也得多劳。
这大概就是陛下式关怀背后，那一点点未曾明说的“物尽其用”与“人力资源优化配置”吧。
消息灵通的同僚们很快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任务流向。
李斯揉着还在被汤药调理的胃脘，看着张良那边似乎又领了新差事，半是感慨半是玩味地对身旁的萧何低语：
“子房这身子骨，如今倒成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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