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准备里应外合
项梁暗探查到的这些消息，自然是经过过精心加工的，是刘季出发前就与屠睢等联手排演的一出大戏。
项梁知道的是特意让他知道的真相。
秦军治军何等严明，人员经过层层筛查，怎么可能让项梁的探子轻易接触到核心情报？
除非……
是故意的。
屠睢接到嬴政诏令时，一同前来的还有奉命传递两道诏令的范增。
属于刘季的那道诏令他没送出去。
因为他到的时候，刘季已经潜入西楚。
但经过与屠睢深谈，了解了更多谋划细节后，范增又将一些计划做了进一步完善。
范增对项氏一族确有旧情与惋惜不假，但这几年，嬴政待他不薄。
身为秦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个道理他懂。
更何况，利弊得失，他心中自有衡量。
更重要的是 他清楚一点：倘若他胆敢背叛大秦，让嬴瑾昭知道了……
那位承宁君会怎么对付他？
范增几乎不用细想。
到时候的下场一定会比当年被绳子捆着请来咸阳时，还要不体面得多。
嬴瑾昭是什么人？
那是谈笑间让敌国破灭，单枪匹马就敢直插敌腹，还能面不改色给人哄的一愣一愣的狠角色。
她做事从不按常理，手段更是难以预料。
对敌人，她可以狠辣决绝，对自己人，她也护短得紧。
但若有人背叛……
范增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某些过于生动的想象驱散。
还是好好当他的大秦臣子，为陛下添砖添瓦吧。
项氏已是过去式。
旧梦已远，现实为重。
范增捋了捋胡须，手指点在西楚腹地几处位置，对屠睢道：
“屠将军，刘季既已深入，项梁所知内情也已到位，接下来是该好好谋划了。”
屠睢闻言点点头：“范先生有何高见？”
“项梁此人确有其才，然其性情刚愎，又多疑善虑。如今我们需要因势利导。”
范增说，“我们需要为刘季创造条件，或引导项梁主动赋予刘季等人某些任务。”
“比如借刘季熟悉秦军，了解外部为由派其联络某些摇摆部落，或是侦查我军薄弱之处，让刘季立功。”
“从而使其更快获得信任，接触到西楚更核心机密，甚至……取而代之。”
屠睢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此外，我军在外围需保持适度压力，进行几次小规模的袭扰或清剿，让项梁感到威胁，却又觉得凭借地利尚可周旋。
如此，他才会更倚重内部人才，也更容易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范增赞许地看了屠睢一眼：“将军所言甚是。外施压力，内行诡道。”
“待刘季站稳脚跟，取得足够信任，摸清其兵力部署、粮草囤积、首脑起居规律等要害信息后，便可里应外合，雷霆一击。”
“届时，区区流亡之众，依托险地或可苟延，一旦被逼出巢穴，与我大秦锐士正面交锋，必败无疑。”
屠睢眼中精光闪烁：“范先生谋划周详。如此，便依计而行。刘季那边……”
“刘季机敏，自会见机行事。”
范增道，“我们需确保内外通讯尽可能顺畅，至少让他知晓大略方向。”
“具体如何与项梁周旋，取得信任，他自有手段。我们只需演好我们的戏，给他搭好台子便是。”
两人又仔细推敲了各项细节，定下了初步的行动框架。
通讯手段这个也不难。
山林里鸟雀众多，寻常的信鸽或鹰隼往来，并不十分惹眼。
范增此次南下，除了传达诏令，还带来了一个特别的帮手——
巡天将军，凌霄。
凌霄是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白隼，羽毛并非煤球那样洁白扎眼，极易辨识，而是带着些灰褐斑纹，更利于在山林背景中隐藏。
它极其聪慧，认得刘季，在刘季头上拉过粑粑，是执行隐秘通讯任务的绝佳选择。
“凌霄认得刘季，飞了几趟山林也认识路线。”
范增对屠睢解释道，“刘季只需留意就能发现凌霄，即便它被项梁的人偶然看到，也只当是山野猛禽捕猎或栖息，不会过于怀疑。”
屠睢：“有此神骏相助，内外沟通便多了一分把握。只是需约定好暗号与频率，以免频繁引起注意。”
凌霄似乎听懂了一般，轻轻啼叫一声，展了展翅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投入这场跨越山林与营垒的无声信息战中。
有了凌霄这条这条相对可靠的空中专线，刘季在西楚内部就不再是完全的孤军奋战。
他可以将观察到的核心情报及时送出，也能接收来自外部的指示和配合信息。
而此刻在西楚营地里享受着优待的刘季，还不知道，他即将多一位来自天空的、沉默可靠的通讯员。
项梁对火器志在必得。
查清这一行人的身份底细后，他派人请来了刘季。
“刘先生，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刘季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托梁公洪福，住处舒适，医者尽心，伤势已大好了，梁公如此厚待，季感激涕零，不知何以为报。”
“诶，刘先生不必客气。”
项梁摆摆手，“先生与孟先生都是有大才之人，能来助我西楚，是项梁之幸。前几日琐事缠身，未能与先生深谈，还望见谅。”
“梁公言重了！”刘季诚惶诚恐。
项梁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听城儿说，先生对秦军火器颇有心得。不知先生伤势既愈，对此事……可有进一步的想法？”
“我西楚虽僻处南疆，资源有限，但为了抗秦大业，也愿倾力支持。先生需要什么，但说无妨。”
刘季心中雪亮，项梁这是要动真格了。
“梁公！”他坐直身体，声音也提高了些，“承蒙梁公信任，季必当竭尽全力！这几日养伤期间，季也反复思量，并与孟先生探讨过。”
他顿了顿，开始“专业”地分析：“制作火器，首重有三样，一是……阿巴阿巴。”
项梁听得连连点头：“刘先生思虑周全。匠人……营中确有几名铁匠，也俘获过秦军随军工匠，或可一用。”
“本地归附的蛮族中，也有擅长炼制毒药、使用烟火的巫师，或许懂得一二……”
刘季：“……梁公放心，季定不负所托，必当殚精竭虑，早日为西楚造出堪用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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