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林家
魏墨池的团队效率极高,不过两个小时,就将郑安楠的饮食清单和接触人员排查得一清二楚。
报告被送到魏墨池手中时,他正站在叶霜病房的窗边,指尖轻抵着眉心,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霜。
手下将检测报告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老板,郑先生的营养液被动了手脚。”
魏墨池接过报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页,指腹划过那行刺眼的检测结果。
“里面掺了微量致敏剂,剂量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诱发轻微排异反应。”
“监控呢?”
魏墨池侧过头,目光扫向手下,眼神冷得像冰。
“拍到一名保洁员在配送前接触过营养液,身份信息是伪造的,人已经趁乱跑了,目前还在追查踪迹。”
魏墨池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往来的人群,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戾气。
果然是人为的。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让魏墨池的配型手术做不了。
另一边,魏安然的病房里,护士刚给她换完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魏安然捏着被单的手猛地松开,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挪下床。
双脚刚落地,一阵虚软感便顺着腿腹往上涌,她连忙扶着墙壁站稳,指尖抠着冰冷的墙面,喘了几口粗气。
她想去看看郑安楠。
那个素未谋面,却愿意捐献干细胞救墨池的人,她总得当面说声谢谢。
魏安然扶着走廊的扶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她有些难受,她却毫不在意,目光直直地朝着郑安楠的病房方向挪去。
走到郑安楠病房外的拐角处,她停下脚步。
病房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安保服的人员,腰背挺直,眼神警惕,但凡有人靠近三步之内,都会被立刻拦下盘问。
见此情形魏安然的心微微一沉,这是出了什么事?
她刚想往前挪半步,盘问余光却瞥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站在斜对面的消防通道口,鬼鬼祟祟地往病房里张望。
那护士的胸牌反扣在胸前,看不清名字和照片,手里的换药盘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碘伏和棉签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来做护理工作的。
魏安然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柱子后面,屏住了呼吸。
她死死盯着那护士的背影,将对方齐耳的短发、微驼的背,还有左手腕上那道显眼的疤痕,都一一记在心里。
直到那护士似乎察觉到有人注意,匆匆转身往楼梯间走去,魏安然才松了口气,扶着柱子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掌心沁出了冷汗。
她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病房,关上门的瞬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魏安然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那名护士有问题,明显是冲着魏墨池而去的。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必须将这事告诉魏墨池!
-
同一时间,魏墨池也收到了沈策发来的消息。
“老板,查到营养液的问题了,是一名护士让那保洁做的,我查了医院档案,这护士的身份全是假的。”
魏墨池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神骤然一凛,眸底翻涌着冷光。
“把人找出来,问问,她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是,老板。”
沈策很快便带着人到了住院部三楼的护士站。
那名可疑护士正低头整理着抽屉,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沈策带着人直接堵住了护士站的出口,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那名护士困在中间。
“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护士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身,就想往护士站的后门跑。
沈策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上前一步,伸手精准地抓住她的胳膊,反手一拧,将她按在了墙上。
冰冷的墙面硌得她骨头生疼,手腕被攥得发麻,她挣扎着尖叫。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她的喊叫声引来了周围病房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安保人员及时制止。
沈策不理会她的挣扎和喊叫,示意手下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直接押往医院的临时审讯室。
魏墨池赶到审讯室时,那名护士正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谁派你来的?”
魏墨池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利刃。
护士咬着唇,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慌乱:“我……我只是个普通护士,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搞错了?”
沈策将一叠监控截图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纸张散落开来,正好拍到她接触营养液、在郑安楠病房外徘徊的画面,时间和角度都清晰无比。
“还敢狡辩?”
沈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接触郑安楠的营养液,在他病房外蹲守观察,这些都是铁证,你以为抵赖就能蒙混过关?”
护士看着桌上的截图,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青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魏墨池和沈策的轮番逼问下,她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说……我说!”
她终于扛不住了,哭着喊道,“我是被收买的!”
“有人给了我十万块,让我传递郑安楠的身体信息,还有往他的营养液里加东西,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收买你的?”
魏墨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更冷了,仿佛要将她看穿。
护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嗫嚅着,犹豫了几秒,才吐出两个字:“林家……是林家的人找的我。”
“林家?”
魏墨池的眉头猛地皱起,眼底满是疑惑,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充满了不解。
他在金城商界摸爬多年,与各路家族打过交道,却从未和林家有过任何交集,更谈不上恩怨,对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阻止他的手术?
沈策也愣住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看向魏墨池,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只有护士低低的啜泣声在回荡。
护士看着两人的反应,连忙补充道:“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只让我按要求做事,就会每月给我打钱。”
魏墨池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从她嘴里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他对沈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带下去,交给警方进一步审讯。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里面只剩下魏墨池和沈策两个人。
魏墨池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只是任由烟身在指间转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说的那个林家,是金城林家?”
沈策走到他身边,靠在墙上,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应该是。”
魏墨池的眼神一凝,脑海里立刻闪过叶霜的舅妈,林若珩。
而她的丈夫,也拒收叶霜的舅舅,因做空周氏集团股票、挪用公司公款高达数亿,前段时间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叶霜?”
魏墨池掐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烟身几乎要被捏断。
他记得判决下来后,周宏不服,向最高院提出了二审的申请。
林若珩还找过叶霜,想取得她的谅解。
可因为他突然昏迷,叶霜为了接魏安然回国,出国了,他们并没了叶霜见面。
当然,就算见了面,叶霜也不会出具谅解同意书。
可不过几天,周宏突然又撤销了二审申请,签下了认罪认罚书。
现在看来,周宏并不是真的认罪了,而是想通过林家做什么。
或者……
魏墨池眯了眯眼。
周宏当初做空周氏,这么多年趴在叶霜身上吸着她的血,并不是全然为了他自己,这背后也有林家的影子?
是了,林家,可是林若珩的母家。
他撤销二审,是怕暴露更多的事?
所以林家现在破坏他的手术,是为了报复叶霜?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魏墨池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攥着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凸起,青筋暴起,烟身被硬生生捏扁,烟草屑落在地上。
“去查查林家,我总觉得他们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不全然是为了周宏的案子。”
“还有,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别整天盯着叶霜。”
沈策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此刻怒火中烧,小心翼翼劝道。
“林家虽算不上金城的顶级豪门,但在医疗行业的根基极深,旗下有三家私立医院、十几家连锁诊所,还和不少医药企业有合作。”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金城的几个顶级豪门都有姻亲或商业往来。”
“我们还没完全打开国内市场,现在动他们,难度极大,稍不注意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魏墨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更何况对方动了他的底线。
“那就利用金城的势力。”
说罢,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助理李显的电话。
“李显,联系陆氏董事会的股东,就说找到一笔十亿的投资,愿意注入陆氏给他们做慈善,解决陆氏现在资金链短缺的问题。”
这事之前董事会的李董找他说过,想让他找资金来做慈善,以挽回一些因陆知笺给苏挽拧做担保,在大众面前丢失的好感度。
“条件是他们同意陆氏对林家旗下的医疗产业进行全面打压。”
电话那头的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魏墨池将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沈策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急切。
“你疯了?”
“叶霜和陆知笺还没离婚,你和陆知笺不管怎么说,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为了叶霜,这么光明正大地动用陆氏的力量对付林家,这事要是传出去……”
“无所谓。”
魏墨池岂能不知道沈策的顾虑,可相比起叶霜的安危,他损失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敢把主意打到小霜身上,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
“我宁可和陆知笺反目,宁可被人议论,也要让林家付出代价。”
沈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魏墨池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魏墨池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涉及叶霜的事,他更是寸步不让。
两人站在审讯室里,气氛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审讯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魏安然站在门外,身体僵在原地,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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