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陆知笺的决心
“郑安楠那边,怎么样了?”
陆知笺抬眼,眼中看不出情绪。
周晨心里一紧。
他本来想先汇报公司的事,再慢慢提郑安楠。
没想到陆知笺,第一时间就问起了这个。
“他之前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人收养,去了国外。”
“可收养他的人是器官贩卖组织的人,他是被当作‘器官供给者’养大的。”
“我没查到他还有其他亲近的人。”
“这次给魏墨池捐干细胞,据说是因为感谢魏墨池救了他,帮他摆脱了那些人。”
周晨一口气说完,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很快又被厚重的窗帘遮回去,像从未出现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亲人?”
陆知笺眼中闪过讶异。
“没有。”
周晨摇头,“至少,我们查到的资料里,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孤儿院那边的记录也很模糊,只知道他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
“那他,还有什么软肋?”
陆知笺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单纯的怒意,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剥离了温度的冷静。
没人亲人,那他还能用什么胁迫他给他做干细胞捐献?
周晨沉默。
他本来以为,陆知笺会在听到这些之后,多少有一点犹豫。
毕竟,郑安楠的经历,足够让任何一个还有一点人性的人,心里发寒。
可陆知笺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既然他没有亲人。”
陆知笺缓缓开口,“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老板,您的意思是——”
周晨心里一沉。
“魏墨池不是派人守着他吗?”陆知笺说,“那就想办法,把那些人调走。”
周晨一愣:“调走?”
“军区医院那层楼,安保再严,也不可能一点缝隙都没有。”
陆知笺声音很平静,“你去查,他们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
“等他们一挪位置,你安排人,直接把郑安楠接出来。”
周晨脸色瞬间变了:“老板,这是违法的。”
“违法?”
陆知笺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发寒,“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再说了,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违法?
如果不能尽快康复,重新掌控陆氏,不能将这些事压下去,数罪并罚,接下来近十年,他都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不会坐以待毙。”
周晨喉咙发紧:“可是一旦被曝光,陆氏,还有您的名声——”
“名声?”
陆知笺打断他,“我要是死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只要我活着,陆氏就还是我的。”
“只要我活着,我就有机会,把叶霜抢回来。”
他说到“叶霜”两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一种被压抑许久、扭曲变形的执念,像是从骨血里长出来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周晨心里一震。
他当然知道,陆知笺对叶霜的执念有多深。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周晨。”
陆知笺忽然叫他的名字。
“老板。”
周晨低声应。
“这件事,我只交给你办。”
陆知笺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周晨心里一沉。
最信任的人。
往往也是,最先被推出去挡枪的人。
他跟着陆知笺这么多年,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见惯了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也见惯了陆知笺是如何一步步踩着别人的尸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是不知道,这位老板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回头。
“老板,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周晨咬牙,“一旦出了差错——”
“出了差错,就说是你个人行为。”
陆知笺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家人。”
周晨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
陆知笺不是在命令他,而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不依着他,那么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家人,都不会好过。
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明白了。”
陆知笺闭上眼,似乎有些累了。
“你先出去吧。”
他说,“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周晨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
军区医院,住院部。
郑安楠的病房里,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柔和。
他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脸色还有些苍白。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单薄。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
“郑先生。”
沈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郑安楠笑了笑,“就是有点闷。”
他指了指窗外:“能不能再拉开一点窗帘?我想看看外面。”
沈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点。
阳光透进来,落在郑安楠脸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沈策问。
“看楼。”郑安楠说,“看车。看人。”
他笑了一下:“只要不是白墙,我都觉得好看。”
沈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楼下,有几个人,最近一直在徘徊。”
沈策说,“我们的人查了一下,是陆氏那边的。”
郑安楠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还不死心?”
他轻声问。
“陆知笺病得很重。”
沈策说,“对他来说,你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他就可以不顾我的死活?”
郑安楠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刚捐过一次,医生说至少要休养半年。”
“我不想再上手术台了。”
经过这些天的解除,他对于魏墨池和陆家的过往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
只觉得有时候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魏墨池大概是继承了魏安然的纯善,就算在陆家长大,也和陆家人的作风南辕北辙。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
沈策说,“魏先生已经吩咐过,这一层的安保,我们会负责。”
郑安楠心中感激,“给魏先生添麻烦了。”
“应该的。”
沈策道:“这事说起来也是因为你救了魏先生才引起的,不用有心里负担。”
郑安楠垂下眼,轻轻点头:“嗯。”
他看向窗外,目光有些恍惚。
“其实,我不怕死。”
他忽然说,“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我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好不容易,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我不想那么快就结束。”
沈策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放心。”
他说,“只要你不想,没人能逼你。”
郑安楠笑了笑:“谢谢你。”
沈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如果有任何异常,马上按铃。”
“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郑安楠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陆知笺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可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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