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人心惶惶
当赵军提出要清算德厂火灾事件，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八名高管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其中有一些抗压能力弱的，比如一个高个的胖子，此刻已经吓得满头大汗。
他是德厂工人代表王忠发，今年47岁了，在德厂基层干了20年了，被工人选为代表。
此刻，王忠发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本以为是来商量德厂私有化改革的细节。
谁知道，赵军大搞清算。
赵军的矛头似乎是直至德厂高管集团来的，要是他继续跟高管们走得太近，怕是要被一起清算。
陆平章虽然向来镇定，此刻额头也是不断的冒汗。
赵军要是搞清算，德厂一把手，二把手，基本都逃不掉。
一把手党组书记是赵军安插过来的人，通过停职，可以避开这一次风暴，日后找机会再调到市内其他岗位继续发光发热。
但他陆平章却跑不掉。
作为德厂厂长，两次火灾，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旦清算，他第一个被清算，不止是罢免调查那么简单，搞不好还要坐牢十年。
还好，他是陆老爷子的侄子，大家都是同村人，老爷子应该不会不管他死活。
当即，陆平章强压紧张，语气诚恳的道：
“赵市长，两年两次火灾，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我保证，火灾并不是管理疏忽造成的，这两次火灾都有共性，那就是德厂在下行阶段，人心浮动，怨气重，底层一些员工报复性心理被激发出来。”
“这种事根本防不胜防。”
“我这个厂长可以不当，但我想说的是，想要从源头解决问题，还是赵市长你提出私有化改革的方案。”
“如果有合适的改革方案，我陆平章一定愿意全力配合。”
这话一出，唐风都看出来了，陆平章开始认怂了。
想要通过妥协，换取赵军的退让。
但是，赵军何等人物？
岂会看不出德厂的问题在哪里？
陆平章是德厂势力的代理人，只要陆平章还在位置上，私有改革的阻力就会无穷巨大，推荐速度缓慢。
赵军语气放缓，道：“陆厂长，这些年你对德厂的负责，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到现在40岁出头，就有白头发了，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是。”
“德厂目前遇到的问题，绝对不能归罪你一人。”
“之前，市委灵丹班子打算你们德厂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拿下去，是我出面，才暂时保住了你。”
“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陆平章眼前一亮，连忙弯腰说道：“感谢赵市长的信任，我让你失望了。”
然而，赵军话锋一转：“不过，我赵军一个人，代表不了市政府和市委，领导们对你的表现非常失望。”
“今晚去龙岗回来的路上，我们在直升机上开了一个小会，当时省长也在，他们特意提到了德厂火灾事件，他已经勒令市委和市政府牵头成立调查组，针对德厂进行前面的调查，并且由我来担任调查组的副组长。”
“至于组长，会从省里调过来，省长已经对我提出了要求，让我全力协助调查组展开工作。”
“这次调查不可避免。”
“你陆平章首当其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此话一出，陆平章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赵军又甩出一个重磅炸弹：“市委书记的意思是，你最好是主动辞职，然后配合调查。”
陆平章，还有陆虹静，其他高管，此刻都是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省长点名，市委和市政府牵头成立调查组。
这个的规格，已经不是吓人那么简单了，这是想要某些人的命了。
听到这，唐风面不改色，但内心却涌起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看到赵军的雷霆手段。
他想要对付德厂高管利益集团，需要兜着弯子慢慢来。
但赵军却不一样，快刀斩乱麻。
想必在这次见面之前，赵军已经做了很多努力。
有赵军帮助，红叶基金会收购德厂的阻力，将会下降七成不止。
此时，陆家老爷子坐不住了，沉声问道：“赵军，你就没有跟市里的领导说明调查德厂的利害？”
“一旦调查，德厂的市值只怕会严重贬值，到时候价格不下调，恐怕就很难有人接盘了，德厂只有破产重组这一条路。”
“你们卖德厂，是为了提升竞争力，解决德厂发展受阻的问题，还要拿到足够的资金解决工人们吃饭的问题。要是德厂卖不上价格，这两个问题恐怕没办法解决。”
“我觉得市里领导们的做法有待商议。”
“明天，我亲自打电话给市里的领导，说明利害。”
赵军自信笑道：“老书记，你就放心吧。”
“盛鼎集团把钱都投给唐风成立风投基金了，他们已经拿不出更多钱来收购德厂了。”
“现在，想收购德厂只有红叶基金会了。”
这个消息一出，陆平章和陆虹静二人脸色都绿了。
盛鼎集团退出竞购了？
怪不得，赵军敢这么嚣张，直接给唐风站台，演都不演了。
这个消息对他们二人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盛鼎的报价作为挡箭牌，他们已经很难阻止赵军把德厂卖给唐风了。
因为，他们这些高管只是德厂高级管理人员而已，没有股份，没有话语权。
唯一的话语权就是报团共进退，把德厂的生产资料和市场客户牢牢掌控在他们手里，让外人知道，德厂没有他们不行，没有他们就会垮掉。
但赵军也料到这一点，那个所谓调查组，就是逐一击破他们报团取暖的行为。
唐风当初提出要清洗德厂高管利益集团。
他们对此嗤之以鼻。
万万没想到，负责清洗德厂高管利益的人却是赵军。
这位德山学院派的领袖。
赵军无视大家的反应，继续说道：“唐风从小吃德厂的饭长大，他是我们自己人，他是有使命感的，也愿意承担责任的，带领德厂发展壮大，也是他的愿望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自己人，他不会压价。”
“该给的，红叶基金会一分都不会最少。”
此话一出，陆家老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陆平章和陆虹静二人也是慌了神。
陆家老爷子仿佛苍老数十岁，下意识看向唐风：“唐风，你们红叶基金会的收购方案，能跟我说说吗？”
陆虹静连忙开口阻止：“爷爷，我看你脸色不对，你改回去吃药了。”
“我们改天再听唐风的收购方案好不好？”
陆虹静这么说，是看出了老爷子真对唐风的方案感兴趣。
但对于她自己来说，这个方案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调查组明天就下来了。
一旦查到她，她多半要出事。
说不定，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陆家老爷子也看出了孙女的心虚，当即点了点头：“嗯，你这丫头不说，老头子我都忘了，咱先去吃药。”
“我扶你，爷爷。”
陆虹静连忙上去搀扶，两人进入了一楼书房。
陆平章厚着脸皮，也跟着一起走进书房。
赵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陆虹静打什么算盘，他同样一清二楚。
“唐风，敬城，我们也出去透透气。”
赵军也叫上唐风和赵敬城，走出了大厅。
书房里。
陆老爷子刚坐下，就忍不住问道：“虹静，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陆虹静瞬间快哭了出来：“爷爷，你要救我啊。”
陆家老爷子脸色一变：“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平章小心翼翼道：“叔伯，虹静怕的是那个明天下来的调查组。”
“德厂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没有问题，也能查出各种问题，还有各种过失，我们怕是一个人都跑不掉。”
“赵军这么做，其目的就是为了清洗德厂啊，然后顺利卖掉德厂，让市政府给他记大功，但他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叔伯你勤苦打下的德厂根基，怕是要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了。”
陆家老爷子冷哼道：“陆平章，你还有脸说？”
“五年前推进厂长的时候，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推举你上去。”
“看看这些年，你拿出的成绩，我这把老脸已经被你丢干净了。”
陆平章被说得面红耳赤，脸色苍白。
陆家老爷子直接拍板决定：“陆平章，你的确该下去反省反省了，最好是等会就跟赵军辞职，然后配合调查，态度一定要好，只要你屁股是干净的，这一关你能过去。”
“你的能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也才40出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闻言，陆平章身体都僵住了。
老爷子所说这一切，是假设在屁股干净的情况下。
他要是屁股干净，他还怕查啊？
陆虹静抱怨道：“爷爷，德厂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这里面水很深，没有谁敢说自己屁股是干净的。”
“一查一个准。”
“我要是被查了，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牢里呆了。”
陆家老爷子气得挑眉：“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陆虹静心虚的解释道：“我之前说了，上面为了让德厂的财报好看一点，让我们自己想把解决。为了完成任务，我走了很多私账，随便查就能查出来。”
“这些东西是解释不清楚的，一查问题一大堆，我肯定要进去了，呜。”
陆老爷子沉声道：“私账的账本也是账本，你只要老实交给调查组就行。”
“剩下的问题，爷爷出面帮你摆平。”
陆虹静却是一声不吭。
陆老爷子看到这情况，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死丫头，是不是私账账本也有问题？你们挪用了德厂私账公款？”
陆虹静吓得连忙摇头：“我们……我们没有挪用，我只是拿去帮别人过桥了，然后收服务费。”
“这个服务费我们一份不少的记在私账上。”
“然后……然后……”
陆虹静吞吞吐吐半天，剩下的内容半天不敢说出。
“陆平章，你来说。”
陆老爷子一脸愠怒看着陆平章。
陆平章战战兢兢的道：“叔伯，你别生气，听我说。”
“虹静为了帮公司赚钱，用私账金库的钱去投资，帮人过桥收服务费只是其中一种，但放在国内股市上的钱亏了，被套住了，而且还是大头。”
“至少亏了2000多万。”
“这个窟窿要是堵不住，虹静是要负全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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