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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聂小凤掌权记24


离开蜀中的第十日,聂小凤的马车驶入漠北地界。

狂风卷着黄沙,天地间一片昏黄。聂忠已在边境驿站等候多日,见车队抵达,匆匆迎上:“少主,情况有变。”

聂小凤掀开车帘,风沙扑面而来:“说。”

“我们到漠北这半月,发现至少有五拨人马在探查玄铁矿脉。”聂忠压低声音,“崆峒、丐帮、昆仑都派了人来,连关外的金刀门也插了一脚。最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我们在黑风谷附近,发现了哀牢山的暗记。”

聂小凤眼神一凝:“确认是哀牢山的人?”

“确认。”聂忠脸色凝重,“三天前,咱们有三个兄弟在黑风谷探查时遇袭,尸体上的掌印是玄冰掌所留,而且功力深厚,至少是哀牢山内门长老级别的修为。”

聂小凤沉默片刻:“尸体呢?”

“带回来了,在后院。”

驿站后院停着三具棺木。聂小凤仔细检查尸体,三人都是胸前中掌,掌印呈青黑色,周围皮肤凝结着细密的冰晶。

“玄冰掌第七重以上。”她缓缓道,“能练到这个境界的,哀牢山除了罗玄本人,就只有他座下三大长老——寒松、寒柏、寒梅。”

“会是哪位长老来了漠北?”聂忠问。

“都有可能。”聂小凤合上棺盖,“罗玄现在自顾不暇,派长老来漠北争夺矿脉,是想在财力上扳回一城。不过…”

她眼中闪过冷光:“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聂忠迟疑道:“少主,那可是哀牢山长老,武功深不可测。咱们硬碰硬的话…”

“谁说我要硬碰硬?”聂小凤转身,“哀牢山三大长老,寒松擅掌法,寒柏精剑术,寒梅通阵法。无论来的是谁,都有弱点。”

她看向聂忠:“矿脉争夺情况如何?”

“七处矿脉,我们已经控制了三处。”聂忠取出一张地图,“但最大的两处——黑风谷和赤焰山,还在争夺中。黑风谷被崆峒派占着,赤焰山是金刀门的地盘。哀牢山的人…”

他指向地图西北角:“他们在断魂崖扎营,那里虽不是矿脉,但地势险要,扼守着通往所有矿点的咽喉要道。”

聂小凤看着地图,指尖在断魂崖的位置轻轻一点:“那就先拔了这颗钉子。”

“少主打算怎么做?”

“哀牢山的人最重规矩,讲究‘名正言顺’。”聂小凤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她看向聂忠:“你去准备几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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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断魂崖下的哀牢山营地。

寒松长老坐在帐中打坐调息。他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灰布道袍纤尘不染。这次奉罗玄之命来漠北,本是为了暗中掌控矿脉,为哀牢山积累财力,可没想到聂小凤的动作这么快。

“师叔,”一名弟子掀帘进来,“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聂小凤到漠北了。”

寒松缓缓睁眼:“她带了多少人?”

“随行的只有八人,但聂忠在漠北有五十多名好手。另外…唐门那边好像也派了人。”

“唐门?”寒松皱眉,“唐天纵一向不涉中原纷争,怎么会插手此事?”

“不清楚。但咱们在黑风谷的眼线说,三天前看见一队唐门弟子进了崆峒派的营地,似乎在谈什么交易。”

寒松沉默片刻:“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查清楚,聂小凤现在何处,在做什么。”

弟子正要退下,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寒松起身。

另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师叔,不好了!营地外…营地外被挂满了白幡!”

寒松脸色一沉,提步出帐。

只见营地外围的木栅栏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白色布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每面幡上都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在火把映照下,红得像血。

更诡异的是,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套崭新的寿衣,衣领上各别着一张纸条。

寒松走过去,拿起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黑风谷口。哀牢山若不敢来,这三套寿衣,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落款处,画着一朵精致的凤尾花。

聂小凤的标志。

“狂妄!”寒松将纸条捏得粉碎,眼中寒光迸现。

他在哀牢山修行六十载,辈分尊崇,连罗玄都要尊他一声师叔。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师叔,”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这会不会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寒松冷笑,“但若是不去,我哀牢山颜面何存?传令,点齐人手,明日午时,老夫倒要看看,那个魔种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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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黑风谷。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此刻谷口空地上,聂小凤只带了八名聂家子弟,外加唐柔和她带来的十二名唐门弟子,总共二十一人。

对面,寒松带了五十名哀牢山弟子,清一色的灰衣道袍,腰佩长剑,阵型严整。

“聂小凤,”寒松策马上前,白须在风中飘动,“你盗我山门秘籍,叛出师门,如今又在此装神弄鬼。今日,老夫就代掌门清理门户!”

聂小凤坐在白马上,素衣如雪,闻言笑了:“寒松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盗秘籍、叛师门,可敢当众说说,我盗的是哪些秘籍?又是如何叛的?”

寒松一滞。

那些秘籍的事,罗玄交代过不可外传。至于囚禁、夺子之事,更是哀牢山的耻辱,绝不能公之于众。

“魔种就是魔种,巧言令色也改不了本性!”他厉声道,“今日老夫就要让你知道,正邪不两立!”

“好一个正邪不两立。”聂小凤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那寒松长老可敢看看,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她随手翻开一页,朗声念道:

“二十三年,哀牢山寒松长老,以‘除魔卫道’之名,血洗漠北商队‘长风镖局’,夺其护送之千年雪莲,献于罗玄炼丹。”

寒松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长老心里清楚。”聂小凤又翻一页,“二十五年,漠北‘金刀门’三长老离奇暴毙,死因是中了玄冰掌。而那时,寒松长老正在漠北‘游历’。”

“还有景泰二十八年,漠北七处矿脉初次现世时,最先得到消息的不是各大门派,而是哀牢山。因为寒松长老提前三个月,就派人杀了发现矿脉的勘探队,十二口人,无一活口。”

她每说一桩,寒松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哀牢山内部都只有罗玄知道,聂小凤怎么会…

“你以为罗玄会保你?”聂小凤合上册子,“他连我这个明面上的徒弟都能囚禁、能夺子,你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长老,又算什么?等你这颗棋子没用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就像抛弃一条狗。”

寒松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聂小凤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他为哀牢山做了太多脏活,每一桩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罗玄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实则一直在用这些把柄控制他。

“魔种休要挑拨离间!”寒松强作镇定,“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他拔剑,剑光如雪,直刺聂小凤。

聂小凤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放。”

二十名聂家和唐门弟子同时举起手中器械——形如伞骨,通体乌黑,正是唐门秘制的“暴雨梨花针”。

“咻咻咻——”

漫天针雨笼罩而下。

寒松急挥长剑,剑光化作一道光幕,将银针尽数挡下。但他身后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瞬间倒下一片。

“布阵!”寒松大喝。

剩下的哀牢山弟子迅速结阵,剑光交织成网,将第二轮针雨也挡了下来。

聂小凤见状,从马鞍旁取出一只铁筒,对准哀牢山阵营,轻轻一按机括。

“咻——”

一道赤红色的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两侧峭壁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巨石从山顶滚落,小的如磨盘,大的如房屋,呼啸着砸向谷口。哀牢山弟子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有埋伏!撤退!”寒松急声大喝,拨马就要往回跑。

可谷口的路,已经被落石堵死了。

“寒松长老,”聂小凤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她不知何时已退到安全地带,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甚至帮你摆脱罗玄的控制。第二,死在这里,尸骨被秃鹫啃食,永远背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罪名。”

寒松仰头看她,眼中满是血丝:“我乃哀牢山长老,岂能降你一个魔种?!”

“那就可惜了。”聂小凤抬手,“放箭。”

峭壁上突然冒出数十名弓箭手,箭矢如雨而下。哀牢山弟子本就被巨石砸得七零八落,此刻更是无处可躲,惨叫声此起彼伏。

寒松挥剑挡开几支箭,忽然感到胸口一闷——刚才挡暴雨梨花针时,还是有一根针穿透了剑网,刺入了他左胸。

针上有毒。

他感到内力迅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

“长老!”几名弟子围过来。

“走…”寒松咬牙,“突围…回哀牢山…告诉掌门…”

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他栽倒在地。

哀牢山弟子顿时大乱。

聂小凤从岩石上跃下,走到寒松面前。老人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眼中满是不甘。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他艰难地问。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聂小凤俯身,“寒松长老,你为哀牢山卖命一辈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值得吗?”

寒松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聂小凤直起身,对聂忠道:“把他带回驿站,治好。留着有用。”

“是。”

她转身看向剩下的哀牢山弟子:“你们呢?是想陪长老死在这里,还是投降活命?”

剑落地声此起彼伏。

五十名哀牢山弟子,降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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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驿站。

寒松被救治过来,虽然毒已解,但武功废了大半。他靠在榻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聂小凤,眼神复杂。

“为什么不杀我?”他问。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聂小凤淡淡道,“我要你写一封信给罗玄。”

“什么信?”

“告诉他,漠北的矿脉,你拿下了。请他速派得力人手前来接管。”

寒松一愣:“你…你要设伏?”

“第二,”聂小凤不理他,继续道,“把你这些年替哀牢山做的所有事,桩桩件件,详细写下来。少一件,我废你一个弟子的武功。”

寒松咬牙:“第三呢?”

“第三,”聂小凤抬眼看他,“我要你去江南,见一个人。”

“谁?”

“素心师叔。”

寒松浑身一震:“素心师妹?她…她还活着?”

“活着,只是被罗玄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聂小凤道,“你去见她,告诉她你在漠北的所见所闻,告诉她罗玄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然后…带她回哀牢山。”

寒松终于明白了:“你要我…背叛掌门?”

“不是背叛,是赎罪。”聂小凤站起身,“寒松长老,你为你那个所谓的正道,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说,你想像史谋遁那样,做个废人,在阴沟里了此残生?”

寒松闭上眼睛,许久,终于颓然道:“我…答应你。”

“很好。”聂小凤推门而出,“那么现在,先办第一件事——写信。”

---

七日后,哀牢山。

罗玄接到漠北来信时,正在丹房静坐。看完寒松的亲笔信,他沉默了许久。

信上说,漠北七处矿脉已得五处,剩余两处三日内可破。但聂小凤带人反扑,形势危急,请掌门速派援手。

字迹是寒松的,语气也像,可罗玄总觉得哪里不对。

“掌门,”侍立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寒松师叔那边…”

“准备一下,”罗玄闭目,“我要亲自去一趟漠北。”

“您亲自去?可江南那边…”

“江南有陈天相坐镇,暂时无碍。”罗玄睁开眼,眼中闪过冷光,“倒是漠北…寒松这封信,来得太急,太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聂小凤那个魔种,诡计多端。这信里,定有蹊跷。”

“那掌门为何还要去?”

“因为有些局,必须亲自入,才能破。”罗玄转身,“传令,点齐三十六名内门弟子,明日随我北上。”

“是。”

弟子退下后,罗玄独自站在丹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

“魔性不除,终成大患。”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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