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邱莹莹10
我站在台上,眼眶有点热。
前世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每一次需要在公开场合开口的时候,我都会往后缩,会想“我不行”“我说不好”“别人会笑话我”。应勤每次看到我这样,都会皱眉头,嫌我上不了台面。
原来我不是上不了台面。
我只是没有站在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面前。
【叮!】
【任务进度:咖啡事业——第一阶段完成】
【公众演讲首秀成功,品牌曝光度+10%】
【虐渣值+3000,转化为现金奖励30000元】
【当前余额:114994.18元】
十一万五千块。
余额从五位数跳到了六位数。
我站在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六个数字排在一起,在阳光下亮得有点晃眼。
仪式结束后,小曲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
“邱莹莹!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刚才在上面讲话的时候,我在下面都起鸡皮疙瘩了!”
“有那么夸张吗……”
“有!你讲咖啡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化了妆打光的光,是真的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小曲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决定了,我要把你的咖啡推荐给我所有客户!圣诞礼盒就用你这个!”
樊姐也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笑了笑。那种笑里面有骄傲,有“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了然,还有一点当姐姐的宠溺。
关关站在樊姐旁边,推了推眼镜,认认真真地说:“莹莹,你刚才说的那段‘秋天下午三点钟的阳光’,我记下来了。写得真好。”
我看着她们三个——小曲咋咋呼呼,樊姐温柔笃定,关关安静认真。22楼最普通的三个女孩,却是我这一世最珍贵的底气。
手机震了。
是一条微信。
应勤发的。
“莹莹,这个月的咖啡豆收到了。我照你说的冲了一杯,坐在阳台上喝的。不知道为什么,喝的时候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你以前在咖啡店上班的时候,总说要给我冲一杯最好喝的咖啡。我当时总说没空喝。现在我有空了,咖啡也很好喝,但你不在了。”
【弹幕】追妻火葬场进度:30%。
我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谁啊?”小曲凑过来。
“应勤。”
“他又发什么了?”
“说喝了我选的咖啡,想起以前的事了。”
小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你以前在咖啡店的时候他不喝,现在付了钱倒喝出滋味来了?男人都是贱的。”
樊姐拉了拉小曲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但转过头来,她对我说的却是:“别回头。”
三个字,很轻,很笃定。
我看着樊姐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22楼的四个人难得全部到齐,在客厅里吃火锅庆祝。锅底是小曲从一家重庆火锅店打包回来的牛油锅,红彤彤的,咕嘟咕嘟冒着泡。菜摆了满满一茶几——肥牛、毛肚、黄喉、鸭肠、藕片、土豆、豆皮,应有尽有。
小曲举着啤酒罐站起来。
“来来来,我提一杯。第一杯,敬邱莹莹!从今天起,我们22楼出了个女企业家!”
“什么企业家,还早着呢!”我被她闹了个大红脸。
“早晚的事!”小曲不管,咕咚咕咚喝了半罐,“第二杯,敬樊姐!听说你把家里副卡停了?牛逼!早就该这么干了!”
樊姐笑着举起啤酒罐,跟小曲碰了一下。她没有豪饮,只是抿了一口。但我注意到,她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是真的开心。
“第三杯,”小曲转向关关,“敬我们关关!全组唯一转正的新人!太给我们22楼长脸了!”
关关的耳朵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啤酒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就呛得直咳嗽。我们三个笑得前仰后合。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玻璃窗上凝了一层白雾。窗外的上海灯火模糊成一团团光晕,像印象派的画。
吃到一半,樊姐忽然放下筷子。
“我跟你们说个事。”
客厅安静下来。
“我把生活费停了之后,我妈消停了一阵。但前两天她又打电话来,换了个说法。”樊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她说她身体不好,让我回去看看。我说我请不了假。她就说——那你打点钱过来,我请个护工。”
“你打了吗?”小曲问。
“没有。”樊姐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心口疼。我问去医院看了吗,她说没去,先打钱。我说妈,你先去医院,把检查单发给我,我直接给医院转账。”
“然后呢?”
“然后她骂了我一顿,把电话挂了。到现在三天了,没再打来。”
樊姐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看透之后的、有点荒诞的笑。
“以前她一说身体不好,我就慌了,多少钱都给。后来我发现,她的‘身体不好’是季节性的——每到月底要还我哥赌债的时候就犯。”她把啤酒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转着罐身,“莹莹,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我后来总想起来。你说,真正对你好的人,会让你觉得自己很好,而不是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家里人,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好过。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嫁人还能帮衬家里’。我找到工作的时候,我妈说‘你一个月挣那么点,还不如你哥在工地上干得多’。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说谢谢,只问下次什么时候打。”
樊姐的声音始终很平稳,但关关的眼眶已经红了。小曲咬着嘴唇,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所以我决定了。”樊姐抬起头,目光从我们三个人脸上扫过,“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我要去深圳。”
“深圳?”小曲愣了一下,“去干嘛?”
“我一个前同事在那边创业,做品牌咨询,叫我过去合伙。”樊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光,“我想了很久。以前我肯定不敢去——离开上海,离家里更远了,我妈肯定要闹。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离他们越远,我过得越好,他们反而越拿我没办法。因为我不在他们跟前,他们闹也没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举起了啤酒罐。
“樊姐,你去。”
关关也举起了她的罐子。小曲最后一个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去深圳当女老板!”小曲大声说,“等你在那边站稳了,我们也去投奔你!”
四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那天晚上,樊姐喝得比平时多。她不闹,只是话多了起来。讲她刚来上海的时候,租在闵行一个隔断间里,隔壁住着五个送外卖的小哥,每天晚上呼噜声震天响。讲她第一次去陆家嘴面试,站在那些高楼大厦底下,觉得喘不过气来。讲她这些年被家里榨走的钱,加起来够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但我不恨他们。”樊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恨太累了。我现在只想把我的人生抢回来。”
【弹幕】樊胜美醒了。
我看着樊姐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前世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好像是在更晚的时候,在付出更大的代价之后。这一世,她提前醒了。
是因为我吗?
【弹幕】因为你。
【弹幕】你重生的蝴蝶效应。你对她说的话,你做出的改变,你看她的眼神——每一样都在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
【弹幕】这就是系统存在的意义。不是替宿主活,是让宿主自己活明白,然后照亮身边的人。
我看着弹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当初系统绑定我的时候,我以为它只是一个虐渣搞钱的工具。但现在我发现,它给我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那些打到卡里的钱,而是——
一双能看清自己的眼睛,和一颗敢对别人好的心。
小曲去洗手间的时候,关关挪到我旁边。
“莹莹。”她小声叫我。
“嗯?”
“我也想跟你说个事。”
我看着关关。她今晚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安静地吃菜,安静地听我们说话。我以为她只是性格使然,但现在看她的表情,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你说。”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关关推了推眼镜,“是之前那个相亲男打的。就是上次我说那个,总说‘女孩子不要太独立’的那个。”
“他打来干嘛?”
“他说想约我吃饭。说他之前话说重了,想当面道歉。”关关的手指绞在一起,“我还没回他。”
【弹幕】关雎尔也遇到她的副本了。
【弹幕】那个男的比应勤更隐蔽。应勤是明着提要求,那个男的是暗着贬低你,让你主动往他的标准靠。
【弹幕】关关需要一个人点醒她。
我看着关关,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迷茫。她不像我前世那样卑微,也不像樊姐那样被家庭绑住。她的问题更微妙——她太乖了,乖到习惯了迁就别人,乖到不知道自己有权利说不。
“关关,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跟他相处的时候,是放松的,还是紧绷的?”
关关想了想。“紧绷的。每次见他之前,我都要想很久穿什么、说什么。怕他觉得我太普通,又怕他觉得我太张扬。怕他觉得我读书多太强势,又怕他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太肤浅。反正不管怎么准备,都觉得不对。”
“那就不要见。”
关关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把手里凉掉的啤酒放下,“关关,一个好的关系,不需要你在见面之前排练。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最像你自己的时候。如果你需要变成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才能被他喜欢,那他喜欢的根本不是你。”
关关看着我,眼睛里的那层迷雾慢慢散去了一些。
“可是……万一错过呢?”
“错过什么?”我笑了一下,“错过一个让你紧绷的人?关关,那不叫错过,那叫躲过一劫。”
关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笑了。
“你说话怎么跟樊姐越来越像了。”
“因为我也是被坑过的人。”我拍了拍她的手,“被坑过的人,最知道坑长什么样。”
小曲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我们俩凑在一起说话,立刻扑过来:“聊什么聊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谁有空说你坏话。”我把一颗开心果扔向她,“我们在聊关关的相亲对象。”
“那个PUA男?!”小曲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关关我告诉你,那种男的我见多了!自己没什么本事,靠打压女人找存在感。你比他优秀一百倍,他配不上你!你千万不要心软!不要回头!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小曲一口气说完,喘都不带喘的。
关关被她这一连串炮弹轰得目瞪口呆,然后噗嗤笑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这么说,我要是还去见他,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岂止没出息,简直给我们22楼丢脸!”小曲义正词严。
樊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关关,听她们的……别去……”
原来她一直在听。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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