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饵与网
就在黄狂来到武神殿的第四天清晨。
漆黑之地外围,三道身影御空疾行,撕裂戈壁上空灼热的邪能气流。
为首者一袭银白长袍,白发如瀑,垂至腰际,双目微阖,眉宇间压着千钧沉重。
他御空而行,周身没有半分气机外泄,可所过之处,弥漫在空气中的残余邪气如遇烈阳,无声消融,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感应天王。
他身后半步,林东与苏轮一左一右相随,两人一改往日嬉笑怒骂的做派,面色沉肃,像两尊护法金刚。
苏轮指节时不时摩挲腰间刀柄,目光扫过八方虚空,将可能藏匿窥探的角落一遍遍犁过。
林东则低头看着战术手环,眉头紧锁,似在反复确认什么。
“天王,前面就是武神殿了。”
林东抬手指向暗红天穹下那座巍峨如山的建筑群轮廓,符文钢梁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猎猎翻卷的“武”字战旗如刀横亘。
感应天王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银色瞳孔里仿佛盘踞着两轮冷月,光华流转间,映出武神殿全貌,也映出整片漆黑之地的气机脉络。
他只看了一眼,便微微点头:“好一座武神殿。谭行那小子,倒是真敢干。”
苏轮咧嘴一笑:“那狗东西胆大包天,天王您又不是不知道。”
“嗯。”
感应天王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可那双银眸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忧色一闪而过,快得连苏轮和林东都没察觉。
三人御空而落,落在武神殿正门前的玄武岩广场上。
谭行已经等在殿门前。
他一身黑色劲装,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暗金纹路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看见感应天王落地,他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天王!您能来,武神殿蓬荜生辉!”
感应天王抬手虚扶,银眸在谭行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丝笑:
“好小子。真丹境了?杀逆命那股气势,我在东部战区都能隐约感知到。不错。”
谭行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运气好。要不是血神大爹给面子,我估计就交代在激流川了。”
“血神大爹?”
感应天王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你倒是什么都敢叫,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人族联邦从不问力量是从哪里来,你,叶开,韦正,朱麟,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想管你们,我相信你们!”
“小子知道!我们心里有数!只要能杀邪祟,管是用什么手段杀的!只要能杀就行!”
谭行侧身让开殿门,抬手虚引:
“天王,里面请。苏轮、林狗,你们去忙你们的。”
苏轮和林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转身离开。
谭行亲自引路,带着感应天王穿过武神殿前殿、中殿,一路向内殿深处走去。
感应天王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沿途的符文钢梁、灵能基座节点、墙上的阵纹交会处。
他看得随意,可每一处都落进了那双银眸深处。走了约莫百步,感应天王忽然开口:
“谭小子。”
“在。”
“那个黄狂,人在哪?”
谭行脚步一顿,侧过头:
“在情报室。苏轮说他这几天几乎天天泡在那里,说是帮我们梳理情报体系。今天应该也在。”
感应天王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去情报室。”
“天王,您是想……”
“看一眼。”
感应天王语气平淡:
“感应神光下,任何邪祟都无所遁形。既然你和苏轮都觉得不对劲,那就去看看。看一眼,放心。”
谭行沉默了一瞬,点头:“好。天王,这边走。”
情报室在武神殿内殿西侧,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符文钢门之后。
三人走到门口时,门没有关。
覃玄法坐在终端前,背对着门,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滚动着密匝匝的数据流。
他身上那件战争学院武探部的制服穿得规规矩矩,后颈微微弯着,像所有常年伏案的技术官员一样,透着一种严谨又沉闷的气息。
谭行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覃玄法回头,看见谭行,目光又落到谭行身后那道银白身影上。
他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正常,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感应天王!您怎么来了?”
感应天王走进情报室,银眸落在黄狂脸上,目光平静:
“黄部长,听说你来武神殿好几天了。谭行说你帮了不少忙,我来看看。”
“不敢当不敢当!”
覃玄法连连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
“就是帮苏轮副殿主梳理梳理情报架构,都是分内的事。天王您请坐!谭殿主,快给天王倒茶!”
谭行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
“黄哥,这是武神殿,你倒反客为主了。”
覃玄法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脑门: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天王您请坐,我去倒茶!”
“不必。”
感应天王抬手制止,语气温和:
“黄部长,你坐。我看看你这些天整理的架构。”
覃玄法点头,重新坐下,把全息光幕转向感应天王,手指在光幕上虚点,逐条介绍情报室的架构设计、灵能终端的加密层级、对外联络的节点分布。
他讲得很流畅,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谭行站在旁边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可袖下的手指轻轻收拢。
感应天王坐在对面,银眸微阖,似乎只是在听,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三盏茶的功夫,覃玄法讲完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天王,谭殿主,大体框架就是这样。剩下的细节,苏轮副殿主还在细化。我这几天也是边学边做,毕竟战争学院武探部和武神殿的情报需求不太一样。”
感应天王放下茶杯,微微颔首:“架构没问题。很扎实。”
覃玄法松了口气,笑容更自然了些:“天王过奖。”
感应天王看着他,银眸忽然亮了一瞬。
那光芒极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可情报室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了半度。
覃玄法端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感应神光。
无声无息,无色无形。
那道光芒从感应天王眼底扩散开来,如薄雾般漫过整间情报室,漫过覃玄法的身躯,漫过他的气血、经脉、神魂、武骨。
感应天王的目光平静而专注,银眸深处,光芒流转得极快,像无数条银蛇在瞳孔中穿梭。
气血....奔腾如常,武骨运转正常,天闻武骨的核心纹路清晰可见。
经脉....畅通无阻,真元流转平稳,无任何阻塞或异常波动。
神魂....凝实浑厚,意识清晰,无任何外来意志残留的痕迹。
感应天王的目光继续深入,如银针刺入神魂最底层。
他看到了黄狂的记忆碎片....战争学院的办公室、无相荒漠的旧战场、长城上的烽火、当年与覃玄法并肩作战的画面……一切记忆链条完整、连续、自然,没有任何被篡改或植入的痕迹。
银眸中的光芒渐渐收敛。
感应天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黄部长,辛苦了。武神殿的情报体系,你愿意帮忙,是好事。”
覃玄法笑道:
“天王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了人族联邦!肝脑涂地!”
“好!不愧是谛听黄狂!”
感应天王摆了摆手: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谭小子,送我出去。”
谭行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感应天王起身,覃玄法连忙站起来相送。
走到门口时,感应天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覃玄法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到覃玄法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可那一眼里,感应天王的银眸深处,有一样东西....极淡、极沉。
一丝疑惑。
一闪即逝。
感应天王转身,大步走出情报室。
谭行跟在后面,反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情报室内,覃玄法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温厚沉静的笑容缓缓收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深藏的冷意。
“感应天王……”
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情报室终端的嗡鸣淹没:
“名不虚传。”
走廊里,谭行和感应天王并肩而行,一直走到武神殿外殿的廊柱下。感应天王停住脚步,背对着谭行,望着暗红天穹下那片翻涌的邪云。
“谭小子。”
“在。”
“那个黄狂……”
感应天王顿了顿,银眸微凝:
“老夫的感应神光没探出邪能污染。他的神魂干干净净。”
谭行心头一松,可紧接着又猛地一紧。
果然,感应天王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沉了一度:
“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不对。”
谭行瞳孔骤缩:“天王,您的意思是……”
“一个活人,神魂不可能这么干净。”
感应天王目光深邃:
“尤其是黄狂这种人。他上过长城,杀过邪祟,被无相邪能污染过。他的神魂里,本该有旧伤、有疤痕、有邪能侵蚀后留下的痕迹。可刚才我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被人擦过一样。”
谭行背脊一凉。
“要么他真没问题,要么……”
感应天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身上的东西,连我的感应神光都能骗过。”
谭行深吸一口气:“这世上能骗过感应神光的……”
“只有一种东西。”
感应天王接过他的话:
“就是被秦怀化夺得的欺诈权柄。”
谭行脑海中轰的一声。
感应天王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多留个心眼,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黄狂如果真有问题,那他背后,肯定是秦怀化。你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先稳住。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谭行深深一揖,声音沉厚:
“天王!我明白!”
感应天王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银白长袍在暮色中翻卷如浪。
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停下,侧过头来,银眸中映着暗红天光:“谭小子。”
“天王还有吩咐?”
“武神殿建得不错。”
感应天王嘴角微扬,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比我在东部战区听说的,还要好。永战老天王得眼光没错。”
谭行心头一暖:
“天王过奖。”
感应天王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没入暗红天穹深处,消失不见。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暗金纹路在掌心微微流转,斗域的气息如潮水般一放即收。
“欺诈权柄……”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秦怀化,又是你在搞事吗?”
“黄哥,希望你真的没有问题,要是真的被邪能污染.....”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攥紧,暗金纹路猛地一亮,斗域轰然撑开又收拢,震得脚下玄武岩嗡嗡作响。
“这里是武神殿。是老子的地盘。”
“你藏得再深,也得给老子露出尾巴。”
他转身,大步走回殿内。
身后,暗红天穹如铁锈铺展,“武”字战旗猎猎翻卷,笔画如刀。
而在情报室中,覃玄法还坐在终端前。
他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移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映在他眼底,像一条无声的河。
他忽然停下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正在缓缓消散,像一根被抽走的丝线。
感应神光的残余。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那银光彻底湮灭。
“感应天王……”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你看不穿我....”
他嘴角微弯,眼底深处,一道无人能见的微光一闪即逝。
“欺诈权柄,骗天骗地!”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手指继续敲击键盘,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姿态从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感应天王离开后的当晚。
武神殿,议事厅。
夜色沉沉,冷如铁铸。符文灵能灯自穹顶垂落,冷白的光如刀,将长桌旁三十余张面孔割得明暗分明。
谭行居于首位,黄金一代分列两侧。
他将感应天王临走前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完。最后一字落下,议事厅一片死寂。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苏轮第一个开口,面色阴沉:
“欺诈权柄……秦怀化?那个叛徒,又想搞事了?”
“不知道。”
谭行靠在椅背,指尖轻叩桌面: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狂有问题。但我信我的直觉,也信感应天王的怀疑。他老人家说黄狂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林东沉默片刻,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意:
“那我们,现在能做两件事。一是,死死盯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第二……不管黄狂有没有问题,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不行!”
石玉杰沉声开口,脸色凝重,一掌按在桌沿,震得纸页一跳。
“没有确凿证据,就不问缘由击杀一名退役老兵、战争英雄?陈大总管第一个就会拿军法处置我们,联邦军部那关也过不去!”
林东眉头一拧,还想再争。
谭行指尖一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林东眼底的杀意缓缓压了回去。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盯。”
谭行道:
“感应天王说得对....先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轮皱眉:“那谁去?”
谭行没有立刻答话。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逐一掠过,最后缓缓落在慕容玄身上,停住。
“慕容。你的玄瞳擅长探查。你盯黄狂。”
慕容玄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刚要应下....
“这件事,我去。”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不疾不徐,截断了慕容玄的话头。
辛羿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压得满厅无声。
众人目光齐齐转过去,看向辛羿。
辛羿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慕容玄,目光又落回谭行身上,神色平静:
“我的射日神眼,也擅长探查。况且慕容是我们之中唯一走异能序列的人,他还得带潜龙序列那帮异能天骄,那群小子只认他,他走不开。所以,我去最合适。”
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灵能灯低微的嗡鸣。
谭行盯着辛羿,看着他那一头枯白的头发,沉吟片刻。
终于,他点了头:
“好。大弓去。”
声音一沉,字字如铁:
“记住....只盯,不动手。黄狂若真有问题,他会自己露出尾巴。”
“要是他真的有问题,就立即通知我们!”
辛羿唇角微扬,眼底金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放心。只要他有问题,我就一定能看见。”
“好!”
谭行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他要是有问题,他在暗处,我们也在暗处。他以为他藏得好,那我们就让他以为....他藏得确实好。”
话锋一转,他看向林东:
“林狗,你去查黄狂来武神殿之前的所有行踪。从战争学院到漆黑之地的路线、途中停留的每一个节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全部查出来。”
林东点头:“放心。”
分工既定,谭行却没有散会的意思。
他直起身,双手撑住桌沿,目光如刀:
“还有一件事。我准备亲自写一封信,以‘请教战争学院教学经验、请黄部长多留几日指导潜龙序列’为由,把他再留几天。”
苏轮挑眉:“你这是要……”
“给他时间。”
谭行嘴角微扬: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议到此方散。
众人各怀心思离席,脚步消失在武神殿幽深的长廊里。
谭行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翌日一早,谭行亲自写了一封手书。
措辞恳切,以武神殿殿主之名,邀请黄狂部长在武神殿多留七日,指导潜龙序列的武斗教学与情报分析课程。
手书末尾,谭行用印,武神殿殿主钢印落在纸面,鲜红如血。
信写好后,苏轮亲自去送。
情报室,终端蓝光幽幽。
覃玄法正坐在屏幕前,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苏轮推门进来,把信递上。
覃玄法展开信纸,逐字看完,面上浮起几分受宠若惊的笑意,抬头看向苏轮:
“谭殿主太客气了!我一个早就退役的老兵,多少年没有武斗过了,一身血气都散干净了,哪懂什么武斗教学……”
苏轮靠在门框上,一脸真诚地笑道:
“黄部长,你这就谦虚了。虎子当年在战争学院,你带了他那么久,武斗教学经验肯定丰富。再说了,情报体系也才刚搭好框架,你走了,我们抓瞎怎么办?帮人帮到底嘛。”
覃玄法笑着摇头,把信纸折好,收进衣袋:
“行行行,谭殿主都开口了,我哪能推辞。那就多留几天。”
苏轮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门重新合上,情报室恢复安静。
覃玄法看着苏轮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上的笑缓缓收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袋里那封信,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叩。
“留我?”
他低声呢喃,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谭行,你想干什么?”
他重新坐回终端前,可目光已经不在屏幕上。
他在想一件事。
感应天王昨天来过。
今天谭行就写信留他。
这两件事之间,隔了不到一夜。
巧合?还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没有证据表明谭行看穿了什么。
感应天王如果有发现,以天王的行事风格,此刻来的就不是一封信,而是直接把他就地格杀。
赌。
赌谭行只是在例行公事地留客,赌感应天王什么都没发现。
他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继续滚动,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不知道,情报室外的黑暗中,武神殿最高处的飞檐阴影下,辛羿负手而立。
他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如日轮初升,静静落在情报室上。
从谭行落笔写信的那一刻起,这场暗局就已经开始。
信是饵,留是网,盯是弦上待发的箭。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敢说。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661/3338725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