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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32


陶理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个灰褐色的陶土茶缸,缸子里装了点凉白开。

他站在地中间,没急着往炕边凑,仰头把半缸子凉水灌进喉咙,喉结快速滚动两下,放下茶缸。

沈栀躲在大红缎面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刚才用热水熏蒸过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粉白格子的棉布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陶理搓了把脸,短发半干不湿地贴着头皮。

他转过身,没往炕上走,反而走到靠东墙那个刚打的木柜子前,蹲下高大的身子,胳膊伸进柜子底下的夹缝里掏摸起来。

沈栀看他那古怪的动作,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你找耗子呢?”

“新屋子哪来的耗子。”陶理闷声答着。

没多大会儿,他抽出来一个四四方方、沾着灰的铁皮糖盒。

这盒子上印着大红花,边角都掉漆了。

他拿干毛巾把糖盒擦干净,这才转过身,长腿两步跨到炕沿边,直接把盒子往沈栀枕头边一放。

“这是什么?”沈栀没伸手,目光在铁盒和陶理身上来回打转。

陶理往炕沿上一坐,硬板床被压得嘎吱响。“打开看看。”

沈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拨开铁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糖,整整齐齐码着一卷一卷的票子,还有花花绿绿的布票、粮票、肉票,最底下压着两张有些泛黄的工业券。

“这一沓是十元的大团结,总共六百。那些零碎的毛票和块票我没细点,估摸着有个七八十。票证全在底下,有三张细粮票,肉票还有两斤半,下个月底到期。”

在七十年代,哪怕是城里双职工家庭,想一口气拿出六七百块钱也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这是在一个偏僻的陶家村。

沈栀手里的动作停了,转头看他。

“你告诉我干什么?”

“成家了,钱不归媳妇管,那叫哪门子过日子。”陶理理直气壮,大手直接把铁盒往她怀里推,“今天起,我带着我的家当都是你的。”

陶理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诗词歌赋。

他爱人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来。

沈栀垂下眼,指尖扫过那些边缘磨损的钞票。

这些钱,都是他一分一毛拼命攒下来的。

她把铁盒盖子扣好,往枕头里侧推了推,留出一个空位。

“我管账可以。要是哪天你犯浑惹我生气,我可拿着钱跑路。”

“你跑一个试试。”陶理乐出声,胸腔震动,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腿长,你跑出陶家村三里地我就能把你扛回来。”

斗着嘴,陶理心头的那点局促也驱散了大半。

他脱了脚上的老布鞋,长腿一迈,上了炕。

原本宽敞的双人炕,因为他这高大骨架的加入,显得拥挤不少。

他没钻进那个大红缎面被窝,而是顺手扯了旁边一条单被,半盖在腿上,身子靠着墙面。

屋里唯一的煤油灯放在高脚桌上,灯捻子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泛黄的窗户纸上。

沈栀偏过头看他。

这人就算用凉水冲了澡,身上那股子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混杂着他常用的那块黄色肥皂的气味,占据了整个西屋。

“你就盖那个?不冷?”沈栀问。

“火墙烧得旺,热得很。”陶理别开视线,盯着窗户纸上的糊缝。

他不冷,不仅不冷,这会儿简直热得想去院子里再打一桶井水浇头上。

两人离得不到一尺远。

沈栀看着他这样子,莫名有点好笑,于是动了动身子,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粉白格子的睡衣衣袖擦过他结实的手臂。

只是一寸距离。

陶理那半边膀子的肌肉瞬间绷紧。

粗糙的大手在单被底下搓了搓,干涩发紧。

“陶理。”

“嗯。”他应得飞快,嗓音哑得出奇。

“你睡那么远,这大红被子不是白做了?”沈栀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平日里没有的软糯。

陶理转过头,眼底黑得发亮,死盯着裹在红被子里的女孩。

看了足足三四秒,他手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坚硬的胸膛直接撞在被面上,温度高得吓人。

陶理隔着被子收紧双臂,大口喘着气。

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她用热水洗过的头发上散发出的桂花胰子香味。

那香味一点一点钻进鼻腔,挠得他心痒难耐。

“栀栀,我是个粗人……”他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脖颈上。

沈栀被他那滚烫的呼吸烫得缩了缩脖子,耳根全红了。

她没吭声,只是伸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女孩的手指细软白腻,搭在那常年搬重物磨出厚茧的手腕上,软硬对比分明。

手指沿着他突出的腕骨往上攀,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陶理顺势就压了过来……

…………

厚重的双层油纸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白光,屋子里还没大亮。

热炕烧得极旺,底下的火道把砖面熏得暖烘烘的,连带着那床厚实的大红缎面被子也积攒了满满的热气。

沈栀翻了个身,习惯性地醒了过来。

她脑子里还惦记着昨天晒谷场那边大伙儿赶工做出来的一批粗布发圈。

大队长陶建国要往公社去交底,账目还得她亲自核对,去晚了免不了要让公社干事等。

她掀开被角,刚想坐起身套棉袄,腰上猛地横过来一条粗壮结实的胳膊。

力道极大,毫不讲理地一收,直接把她整个人重新拖回了热被窝里。

“起这么早干啥?”背后传来沙哑到极点的嗓音。

陶理连眼皮都没掀开,下巴凑过来,故意拿冒出一茬硬茬的胡须去蹭她的颈窝,扎得沈栀缩着脖子往外躲。

“天都亮了。”沈栀伸手去推横在胸前的那条胳膊,入手的触感全是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推不动分毫。

“大队那边还有副业的账本没算完,我要去上工。”

“不去。”陶理把头埋进她散乱的头发里,重重吸了一口皂角香,语气混不吝得厉害,“今天你是新媳妇,哪有新媳妇第二天就要去记账的。陶建国那个老头子要是敢扣你工分,我现在就去把大队部的大门给卸了当柴烧。”

这人耍起无赖来,没人治得了。

沈栀又羞又急:“大队部那是公家的东西,你净胡说八道!快松手,我还要洗漱。”

“真不去上工。”陶理睁开眼,粗糙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腰往上游走,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酥麻。

他身子往前一压,把人翻过面对着自己,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还没吃饱的贪婪,“昨天我就跟大队长说好了的,先陪陪我。”

沈栀脸皮子“轰”的一下烧得通红,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年轻汉子刚开了荤,食髓知味,昨天半宿没让人得空喘气。

这会儿哪怕他眼底还熬着红血丝,身上的牛劲却依旧使不完。

不管沈栀怎么推搡抗议,最后也只能由着他把红缎面被子往上一扯,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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