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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56


这四年来,陶理生意越做越大,两人平时住在修车厂后院特意辟出来的两间正房里。

那房子虽然收拾得干净,但毕竟周围都是修车的油烟味。

每逢周末两人才回槐花胡同住两天。

陶理脚下油门踩深了一点,车子拐进了一条新修的柏油马路。

“不回胡同。先带你去个地方,送你个毕业礼物。”

沈栀被挑起了兴致。

这几年陶理给她送过的东西花样百出,从结婚时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到后来托人带的录音机,再到从南方特区倒腾回来的的确良长裙。

只要是时兴的好东西,他总是变着法儿地往她手里塞。

“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又是哪家出的新衣服?”沈栀把毛巾折好放在中控台上。

陶理卖了个关子,死活不透底:“到了你就知道了。”

吉普车驶过两个红绿灯,穿过一片繁华的街区,在一处用灰砖砌成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口没有挂什么扎眼的牌子,但里头错落有致地排着好几栋新建的六层红砖筒子楼,路面全是铺好的水泥地,两旁还栽了柳树。

明显是刚交工不久的新建筑,连楼外的下水管道都锃光瓦亮。

这年头房子一向是单位分配的,卡得极死。

只有极少数有本事的人,能通过内部认购或是私下置换的门路拿到指标。

车子顺着林荫道往里开,停在第三栋楼底下。

陶理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他步子跨得大,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手习惯性地撑在门框上护着她的头顶。

“下车。”

沈栀压着满肚子疑问,跟着他走进背阴的楼道。

水泥楼梯爬到三楼。

陶理停在右边那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防盗木门前。

他伸手往军绿色长裤兜里一掏,摸出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捏在指尖,在沈栀面前晃了两下。

这串动作实在过于明显。

沈栀的呼吸一滞。

“你……”她盯着那把在楼道暗光里泛着金色的钥匙,声音卡在嗓子眼。

陶理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转,拧了两圈。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门开了一道缝。

他一把推开门,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把沈栀让了进去。

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穿过客厅宽大的双层玻璃窗,直挺挺地洒在水磨石地板上。

这是一套极其周正的标准三居室。

不仅宽敞,更亮堂得让人移不开眼。

墙面不是敷衍的大白,而是重新刮过腻子,平滑雪白。

房顶正中央挂着一顶崭新的吊扇。

客厅里摆着一套原木色的沙发和茶几,上面铺着钩花的镂空桌布。

角落里是个大大的双开门冰箱。

右边的厨房敞着门,里面墙上甚至贴满了白底碎花瓷砖。

再往里走的主卧,床上铺着当年林芝送的那套大红牡丹缎面被褥,高低柜和梳妆台一应俱全。

旁边一间小一点的屋子,直接被打造成了书房,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外加一张宽大的写字台。

沈栀站在玄关处,脚下像被钉子钉死在原地,脑子全懵了。

八十年代初,在京市弄这么一套宽敞通透的三居室,不单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背后得托多少层关系、跑多少个部门、费尽多少心机周折。

陶理走上前,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纤细的腰,粗硬的下巴极其自然地抵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

平时那个在厂里指挥着十几号工人干活、说一不二的陶老板,此刻声音里却透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本来上个月这房子就能交钥匙,结果我来看了一次,嫌他们里头的明线走得太乱。我自己带着几个机修工把线路重新返工排了一遍,这才耽误了几天。”

陶理两条结实的手臂骤然收紧,把人结结实实嵌进自己怀里,勒得死紧。

他偏过头,温热带着急促的呼吸直接扑在她的耳垂上。

“四年前刚进城那天我就发过誓,我绝对不能让我媳妇跟着我住在全是废机油味的修车棚里,也不能让你每个周末都回大舅哥家去挤那半间屋。你考上省状元,你是个大学生,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挣一份像样的家业出来。”

他掰过沈栀的肩膀,强行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陶理直视着那双早就泛起浓重水光的眼睛。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尾,抹去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与他那张充满野性的脸完全不符。

“媳妇儿,毕业快乐。”陶理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

独属于他的坦荡、霸道与炽热爱意,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从今天起,咱们在这诺大的京市里,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

晚上,全聚德前门店的包间里热闹得很。

烤鸭片得薄脆,在灯下泛着油光。

五岁的平平穿着件海军条纹短袖,拿着张荷叶饼,笨拙地往里夹黄瓜条和甜面酱。

小家伙弄了一手油,举着卷得歪七扭八的鸭肉饼,踮着脚尖往沈栀盘子里递:“姑姑吃,姑姑开心!”

“哇谢谢平平。”

沈栀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拿热毛巾去擦小孩下巴的酱汁。

平平乖乖的不动,然后眼珠子一转说:“姑姑,想要小汽车。”

林芝在旁边笑着搭话:“这小子成天惦记着小汽车,还跟他姑父学了一口修车的行话,昨天还去胡同口研究老王家的二八大杠。”

陶理夹了个鸭腿放进平平碗里,顺着话茬应承:“平平喜欢车,回头厂里弄台模型放院子里,让你玩个够。”

饭吃过半,话题自然绕到了新房上。

沈栀放下筷子,眉眼间有些挂念。

这四年她和陶理每到周末就回槐花胡同,吃林芝做的葱花饼,听沈建业讲单位的见闻。

如今要彻底搬去新小区,心里免不了空落落的。

“那新房离得远,以后我跟陶理还得跑老远才能吃上大嫂做的饭。”她端着茶杯。

林芝跟沈建业对视一眼,没绷住,笑出了声。

“谁说隔得远了?”林芝伸手点了一下沈栀的额头,“就你们那栋楼,前面第五栋三单元的二楼。上个礼拜刚把钥匙拿到手,我也找人量过尺寸准备打家具了。以后你想蹭饭,端着碗走几步就到。”

沈栀一愣,转头去看陶理。

陶理正剥着一颗大葱,拿面饼卷好,迎上沈栀的视线。

他把卷好的烤鸭放进自己碗里,开口解释:“前阵子南城修路,占了咱们远达汽修的一个旧厂房。上头补了款子,又批了几个安置指标。我想着大哥平时去单位骑车太远,那小区离大哥单位近便,就把其中一个指标落在大哥名下了,上周刚办利索。”

沈建业端起酒杯,跟陶理碰了一下。

“当年我刚进京,是个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泥腿子。要是没有大哥帮忙,我陶理哪有今天。”

陶理把杯子里的酒干了,“现在有了机会,总得让自家人住得舒坦。”

沈栀看着陶理的侧脸,桌底下的手摸过去,握住了他长满粗茧的宽大手掌。

陶理反手将她扣住,攥在掌心。

…………

夜深。

新房主卧的窗户开了一半,夏夜的凉风吹进来,驱散了白天残留的暑气。

沈栀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头发。

陶理穿着那件白色汗衫走进来,接下她手里的毛巾,熟练地帮她擦拭发尾的潮气。

屋里很静,只有挂钟走动的嘀嗒声。

“明天我找几个人,把胡同里你的那些旧书和零碎全拉过来。”

陶理动作放轻,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黑发,“以后你进单位上班,离这儿也近。你想什么时候去哥嫂家,走回去就行。”

沈栀转身,双手环住他劲瘦结实的腰。

“陶老板现在排场挺大,安排起事来一套一套的,连大哥大嫂都瞒着我跟你串通一气。”她把脸贴在男人的胸膛前,听着那里面有力的心跳。

陶理把半干的毛巾扔到一边的矮凳上,两只手托起她,直接抱着人往里走,压在软绵的床铺里。

夏风吹动纱帘。

陶理拿手梳理她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他的眉眼少了当年在乡下那种好勇斗狠的煞气,全变成了化不开的深情。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缠。

“这几年,厂子越做越大,手里经手的钱多了,打交道的人也多。”陶理压低声音,“他们都叫我陶总,说我有本事,胆子大。”

他停顿片刻,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栀的额头。

“但我自己心里门儿清。”

“我这辈子最大本事,不是盘下了几个修配厂,也不是赚了多少钱。”陶理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侧,动作极轻,带着虔诚的珍重。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死皮赖脸地的赖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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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啦,接下来还有几章番外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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